长江的晨雾还未散去,陈默的战船已经驶入天京水域。他站在船头,望着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笼罩在丧事阴云中的都城。城墙上的黄旗换成了白幡,连江水都仿佛流淌得更加沉重。
殿下,前面就是水西门。陈得才低声提醒,守将是蒙得恩的侄子蒙时雍。
陈默眯起眼睛。城头上士兵的刀枪在晨光中闪烁,数量明显比平时多了一倍。传令全军戒备,但不要轻举妄动。
船队缓缓靠岸。码头上,一队身着素服的官员已经列队等侯。为首的年轻人面容白皙,眉眼间透着几分倨傲——正是新任天京提督蒙时雍。
英王殿下远道辛苦。蒙时雍拱手行礼,眼中却毫无敬意,幼天王特命下官在此恭侯。
陈默不动声色地回礼:蒙提督客气。不知天京城内
一切安好。蒙时雍打断他,让了个请的手势,只是按天国礼制,外将入京需先缴兵符印信,以示忠诚。
李秀成闻言立即按住刀柄。陈默用眼神制止了他,从容解下佩刀:理当如此。不过他突然话锋一转,本藩记得天朝规矩,统兵大将入朝,当由军师或丞相亲迎。不知今日哪位大人主事?
蒙时雍脸色微变:这蒙丞相身l抱恙
那本藩更该先去探望了。陈默大步向前,蒙丞相乃国之栋梁,本藩在安庆新得几味良药,正好献上。
这番应对滴水不漏,蒙时雍一时语塞,只得悻悻引路。陈默暗中观察,发现沿途街巷暗处皆有伏兵,心中已有计较。
天王府外白幡招展,守卫森严。陈默被要求独自入内觐见,连佩剑都不许带。
英王叔父来了!年仅十四岁的幼天王洪天贵福坐在龙椅上,声音稚嫩却强装威严。两旁站着以蒙得恩为首的文官集团,个个面色阴沉。
陈默行过大礼,抬眼打量这位少年君主。历史上这位幼天王在天京陷落后被凌迟处死,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傀儡。
玉成啊。蒙得恩拖着长音开口,天王临终前最挂念的就是你。说你用夷人之术,坏了天朝l统。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陈默不慌不忙:回禀幼天王,微臣在安庆所制火器,皆为我华夏旧技改良。若论夷术他突然指向殿外,湘军所用洋枪洋炮,才是真正的夷人之物!
狡辩!一个尖脸文官跳出来,火龙营工匠供认,你让他们研习西洋算法,还私藏洋书!
陈默冷笑:张大人如此清楚,莫非与湘军暗通消息?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曾国藩写给幕僚的信,上面可提到张大人送去的安庆布防图呢。
那文官顿时面如土色。陈默乘胜追击:微臣恳请幼天王明察,如今天京危如累卵,当务之急是整顿防务,而非
够了!蒙得恩突然拍案,陈玉成,你私通洋人、僭越礼制,今日还敢污蔑朝臣?来人!
殿外涌入数十名侍卫。陈默早有准备,突然吹响口哨——只听轰的一声,天王府外墙被炸开个大洞!李秀成率领精锐破墙而入,瞬间控制了大殿。
你你要造反?蒙得恩颤抖着指向陈默。
微臣不敢。陈默单膝跪地,向吓呆的幼天王行礼,只是天京城内混入清妖细作,微臣不得不防。他一挥手,亲兵押上来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这些都是与湘军暗通的奸细,连幼天王的饮食中都下了慢药!
这招反客为主让蒙得恩措手不及。陈默趁机进言:恳请幼天王准臣整顿京营防务,以保社稷安危。
年幼的君主哪见过这阵仗,只得连连点头。陈默心中暗松一口气——这场权力博弈,他暂时占了上风。
当夜,陈默在临时帅府召集心腹议事。
查清楚了。李秀成摊开一张名单,蒙得恩一党至少控制了三万京营,我们带来的兵力只有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