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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第1页)

开会

开会是什么?开会就是人们又都终于聚在了一起。有了这个理由,所以人们都从各地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这不是那种每星期都会开的例会,而是每五年才会开一次的会,这样的会重要不重要呢?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人们能见见很长时间见不到面的好朋友,所以说会的部分魅力在这里。会是在同里召开的,时间呢,又是十二月底,从二十七号一直要开到三十一号,过了三十一号就是元旦,这就又有点除旧迎新的味道在里边,这个会的部分魅力又在这里。各路人马都兴孜孜地来了,天灰灰的,人的心里却亮丽着。先是报到,一进宾馆就是报到的所在,一排桌子,桌子上是表格,许多表格,都要填的,桌子后边是礼品,五颜六色,堆得老高,要多乱有多乱,而且呢,又是要多热烈有多热烈。来开会的人们,既想马上报完到领完纪念品进驻自己的屋子,又不想误了和朋友打招呼的机会,就这样左左右右地乱着,笑着,说着。好像是,在这乱之中又有些节日的味道,而且,会议的礼品也丰厚,很大的提包,因为大,就显得阔气,而且让人意想不到的还有酒:每人两瓶,这是过去没有的事。而且呢,还有一盒神秘莫测的药。药盒不大,上边的药名让人浮想联翩,情绪振奋:魔根。根是什么呢?这真是一点点都不难理解。好了,人们领到了自己那一份儿礼品,然后,各自找自己的房间去了,进了房间,又忍不住把那酒取出看看,又忍不住把那一盒“魔根”拿出来细看,想不到却是新研究出的一种保健药,但这更好,可以为开玩笑找一点资料。如果真是春药倒不好拿来开玩笑了。

王永民左手提了酒,右手抱了那大提包,胳膊里夹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黑皮子背包。他想不到这次会议会发这样大一个提包,他觉得自己真是没脑筋,怎么会带个背包来。上了楼,到了,用那电子钥匙,对准了,一次、两次、三次,“吱吱吱吱、吱吱吱吱”终于开了房间门。他发现,和他同一个屋的人已经来过了,而且还抽过一支烟,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儿。现在呢,这个人又出去了,先他而到的这个人已经占据了靠窗的那张床,两个鼓鼓的银灰色的包放在靠窗那边的地上。这是谁呢?王永民把手中的东西都放好,看着那两个包,想了想,还是不知道。他站到窗那边看了看,太原的天空好像永远是灰灰的,没一点点蓝的因素。从窗里可以看到下边的一个湖,湖面都已经结满了冰,亦是灰灰的。王永民想了想,觉得这像是太原的迎泽公园。王永民又去卫生间看了看,挺干净,王永民揭起抽水马桶的盖子,而且呢,马上就撒了尿,其实他没有多少尿意,但是一见马桶就想进行一下,是礼节性的,像是一次造访,对马桶的造访。

会议日程王永民都看过了,下午是预备会,这时才十点多,离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王永民吹着口哨下楼去了,这表明他心情愉快,他一想名单上“吴月”这两个字就激动。吴月是他的女朋友。吴月在他的心里永远就像是一弯新月,细细的,好看的,不爱多说话,总是含情脉脉地看人。王永民是在黄山上的一次会议和吴月成其好事的,别人都上山去了,都拄着黄山的竹杖,那天下着雨,宾馆里,会议上的人就剩下了他们两个。王永民是勇敢的,先是在一起说话,话题自然是人生,然后必定是人性,外边的雨让窗玻璃一片迷蒙。王永民在吴月的眼里发现情况了,这情况就是情欲,一点点情欲,像一个小小的火苗子一样在吴月的眼里一闪一闪。这小小的火苗在两个人的交谈中渐渐星火燎原。吴月一开始是推拒,推拒只是身体的语言,能让耳朵听懂的语言呢,却是热切的,吴月说:小心人来,小心人来,小心人来,呕——小心人来——呕、呕、呕、呕——他们便在一起了,王永民是站着的。两个人都不敢大展宏图,都还穿着衣服,动作只能小幅度展开。门外这时却有了动静,有人“笃笃笃笃”敲门,这可吓坏了两个人,只能马上偃旗息鼓。开了门,却是修门锁的,小小的三角脸一探,脸上还有一抹很黑的胡子,说是这个门锁坏了,要修一修,好在只修了一会儿。然后呢,王永民就和吴月又合在了一起,后来,两个人都汹涌澎湃地滚到床下求发展,发出很大的声音,这声音一开始还让他们害怕,到后来他们什么都不顾了。

王永民想着这些,他下楼去了,想去看一看住在下一层的吴月,但在楼梯上他改变了主意,又返身回了房间,他想最好是先打一个电话,打电话也许更好,报到材料上印着每个人的房间号和电话号码。王永民查了查,电话很容易就打通了。王永民也是太激动了,他认定了接电话的是吴月,王永民对江阴一带的口音不太敏感,人这种动物注定一激动就要出错。让王永民想不到的是电话里的这个女人在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会“嘻嘻嘻嘻”地笑了起来,说我不是吴月啊,我是张友平啊。王永民马上就慌乱了,虽然是一个人在屋里打电话,脸马上就红了,不知怎么说了,因为他和这个张友平也认识,这很让王永民尴尬。他张大了嘴,说:张友平你好吗?你是不是现在变得更加漂亮了?

放下电话,王永民躺在床上大笑。这时候有人在开门锁了,电子门锁“吱吱吱吱”响,王永民忙坐起来,进来的人是老丁。老丁是个大个子,人很魁梧,脑袋特别的硕大。王永民马上不笑了,而且,怎么说,有些紧张起来。

想不到咱们住一个屋子。王永民说。

这就是缘份。老丁“嘿嘿嘿嘿”笑着说。

你现在打呼噜不打?王永民说。

晚上你就知道了。老丁笑眯眯地在一边坐下来。

说到打呼噜就怪了,人这种动物,一生要学许多种技艺,比如说话唱歌,比如吹笛子拉二胡,就是做爱这种活计也是要活到老学到老,艺无止境。而说到打呼噜就怪了,是天生的,不用学,学也学不会,会就是会,不会就永远不会,是与生俱来,是与众不同。人一躺到那里,一进入梦乡就开始了,各是各的调门,山清水秀的清泠与胡天胡地的狼啸。有时候呼噜打得太嘹亮了,倒会把自己吓醒,一打哆嗦,坐起来,问自己是怎么回事?打呼噜这种事,不单是人,小狗也会打。王永民家里养的那条小狗,都十岁了,躺在王永民给它指定的小床上,有时候就会打起呼噜来,一条小小的狗,居然会很嘹亮,王永民被打得睡不着了,披上睡衣,轻轻走到小狗那里,小狗仰面朝天,四只小蹄子都朝着天,王永民猛地“嘿”一声,小狗便浑身一颤,不打了,醒了,睁开眼了,摇尾巴,一副抱歉的样子。王永民的神经真是太纤细,太容易被一点点轻微的声音弄得不知哪根神经就跟着共鸣起来,这共鸣就是要他睡不着。

开会有时候就像是混战,久别的人们见了面,会争抢着述说各自的情况,会急不可待地问对方的各种琐琐碎碎。台上的话能听进多少?根本就听不进多少,即使不听,人们也知道台上的人是在说什么。一般开会,总是上边说上边的,下边说下边的,是一种失控,亦更像是混战,也是一种融洽。但会场规定了各个代表团的座位,而且呢,每个人的桌上都有桌签,写明了谁谁谁谁的名字,这名字就把每个人在那里固定了下来。开会的时候,王永民几次回头看来看去,他搜索到了,吴月就坐在后边,很文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很合适的绿色中式小袄。吴月看到王永民没有?看到了,但她不动声色,脸上的表情让人们觉得她整个人的身心都在台上。开完会,便是吃饭,为了卫生,现在开会都是分餐制,大家都一样,领盘子,取筷子,冷热两样的菜都红红绿绿一桶一桶在那里,而且都油汪汪的,仔细看,几乎所有的菜都是烂糟糟的,鱼呢,没一条是整的,鸡也都是烂得不能再烂,虾呢,头都黑了。分餐制的好处就在于爱吃什么自己动手。王永民这几年有发胖的趋势,所以他给自己挑了几样绿色蔬菜。他给自己弄菜的时候,却用眼睛,当然这也只能用眼睛,他用眼睛搜索目标,当然这目标只能是吴月,他搜索着,却被老丁这家伙招手叫了过去,王永民根本就没有看到老丁,而那边的老丁却以为王永民是在那里找自己,这真是自作多情。王永民只好和老丁坐在一起,但他心不在焉,想看到吴月衣服的那一点点绿色。但王永民很快被卷入了酒的战争,所有参会的人几乎都是熟人,已经有人把会上发的酒取了出来,一瓶不够,又开一瓶,又开一瓶还不够,便再开一瓶。老丁的酒量特别好,人又豪爽,嘴里的话又黄得恰好,所以人们都爱和他在一起。三瓶白酒,被马不停蹄地倒在每个人的杯子里,又归心似箭地被灌到每个人的肚子里,随后又马上散发到脸上去,让脸上开满春意盎然的桃花。白酒过后,老丁又让人取了几瓶啤酒,会议上是不安排酒的,所以是老丁自己掏了腰包,酒是什么?酒其实就是一把液体钥匙,能把人们的感情之锁打开。王永民终看到目标了,吴月居然不动声色,就在他旁边的桌子坐着。王永民马上笑了,端了杯过去,吴月却像是有几分吃惊,好像才看到他,好像根本就没想到他会出现。女人就是这样的,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是在这种闹哄哄的场合,她的说话与表情就都难免有几分夸张,吴月一脸吃惊的样子:“咦!我怎么没看到你?”

“可我早就看见你了?”王永民说。

“瞎说。”吴月细细的眉毛一下子挑起来,说你王永民既看到了我怎么不和我说话?

“我这不是来了吗?”王永民坏坏地笑起来。

“太呛了。”吴月挥挥手,看看左右,说,“餐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油烟味儿?”

“找个什么地方好不好?到外边开个房间?外边不呛。王永民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

吴月的声音更小,说:“你坏,小心别人听到。”

王永民和吴月说话的时候离得很近。饭吃到这会儿,该醉的人都有几分醉意了,该亲热的也都亲热起来。厨房里的油烟漫到餐厅里来,倒让人感觉自己是在家里,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有一种叮叮当当的家庭气息,好像大家都在一起过日子了。

“开个房间吧,怎么样?到外边。”王永民又小声说。

“不!”吴月声音更小,“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这是一种怂恿,是另一种方式的默许。王永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动静了。那边老丁又喊王永民了:“过来,过来。”两个情人在这种场合又能怎么样?他们的目标是明确的,无论嘴上怎么说,彼此都知道对方迫切需要什么。但他们又可以显得很平静,因为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靠感情登场表演取悦对方的阶段,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性,性这种东西总是隐藏的,实质性的,但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排山倒海表现出来。

王永民又笑嘻嘻地问了吴月一句:“开不开?”

“要是让人看到怎么办?要是让人看到……”吴月说,这又是一种默许。

王永民看着吴月,笑着,退着,往老丁那边走,他想好了,如果不在外边开房,也可以看看会不会在会议上找到一个空档,那就是谁的房间会空下来。或者,自己就对最好的朋友说出自己的迫切需要,让他出去一夜,或半夜再回来也可以。王永民又回到桌那边去喝酒。这时他已经心不在焉了,他又去加了一回菜,又要了一碗面条,这是战斗前的准备。但战斗什么时候打响呢?还是个未知数,但他已经在心里激动着。

晚上很快就到了,晚上是什么?晚上就是天黑,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性却什么都能看到,性这种东西从来都不用被人引导,却总是会适时地到达目的地,就像船儿会回到港湾,一点点都不会错,欲望就是经验丰富的老船长。这天晚上,说来却真是可怜,吴月那边有事,她们那个地区的小团要开会,并且一直在开,而且开到很晚,讨论选举的事。王永民这天晚上真是没有一点点做为,只好待在屋子里和老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然后,他服了两粒安定,也许是酒的力量,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后半夜,他醒了一次,裸着,去卫生间,居然没有听到老丁的呼噜声。王永民回到床上就又马上睡着了,天亮之前又醒了一次,这次醒来,王永民忽然脑子里一亮,吓了一跳,那边床上,分明是老丁,分明是打呼噜打得声振山岳的老丁!自己居然怎么会睡着?老丁怎么居然没有打唿噜,这简直让王永民感到一种幸福,一种惊喜,或者是放心,简直又是意外。

吃早餐的时候,王永民的气色很好,他和老丁开了个玩笑,说老丁的音箱怎么出了问题,怎么不响了。老丁很满意王永民的这个玩笑,笑眯眯地说自己也许是真老了,现在真不太会打呼噜了。王永民呢,因为晚上休息得好,人就显得特别精神。他和旁边的人说老丁不再打呼噜的事,旁边的人也都跟上说打呼噜的事,说谁谁谁人瘦瘦的居然也打得惊天动地,又说谁谁谁一个女人家居然也会呼噜来呼噜去把夜半光临的小偷都吓跑了。说到最后,王永民开心地大笑起来,他说老丁的音箱可能是给自己震坏了。

“你倒应该去换一个音箱,只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有这种配件。”王永民笑着对老丁说。

突然让王永民改口不再说老丁不打呼噜的事是贺光明的出现,吃过早餐,和王永民一个小组的贺光明来找王永民,他对王永民说有要紧事要赶回去一趟。“必须回去?你不开会了?”王永民的一颗心便欢跳起来。贺光明说他下午坐车赶回去,明天下午就会赶回来继续把会开完。贺光明的意思是,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好事就替他办一下,比如说发书了什么的,或者,还有什么礼品。“你把钥匙给我好不好?”王永民马上就提出来了,要贺光明的钥匙。王永民是那种有一点点小坏,有一点点伶俐,有一点点机智的人,办事亦会见风使舵,他对贺光明说:“要是晚上老丁再打呼噜我就睡到你那间屋子里去好不好?”

“问题是老丁的呼噜打得太历害。”王永民说。

“你不是说老丁不打呼噜了吗?”贺光明说。

王永民双手一拍,说自己那是在开玩笑:“打呼噜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说不打就不打呢?”

贺光明想想,还是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了王永民,说你最好是带个女朋友来。

王永民说:“怎么会?我怎么会?”王永民说自己昨天晚上其实被老丁的呼噜折磨了一夜,所以,要避一避老丁的锋芒,好好睡一觉了。王永民知道和贺光明一个房间的另一个人没来报到,所以贺光明是太幸福了,居然一个人独占一间房,而现在,这幸福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王永民把钥匙欢快地接了过来,并且马上去找吴月,把情况告诉了吴月,并且给她看了那把电子钥匙。“看完晚会,怎么样?大约就是十点多吧,你就上来,在十五号,我先进去,你一敲门我就把门打开,怎么样?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完了可以睡在那里,也可以离开,怎么样?”王永民问吴月。

你不看晚会了?吴月问。

“你最好来看咱们两个的晚会,过一夜,或者完事回去。”王永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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