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栋司令部大楼剧烈摇晃。
碎玻璃哗啦啦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作战地图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传令兵本能地扑向沙盘。
“狗日的鬼子,每天都要派飞机来扔几发炸弹。“顾同想转移话题。
杨森却不管,一把扯下军帽摔在地上,
“顾司令,你今天要是不给够武器“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寒光一闪,
“老子就带弟兄们去抢中央军的军火库!“
“放肆!“顾同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杨军长,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
杨森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沙哑的悲怆,
“老子当年在川北平叛时,枪毙过七个想造反的团长!“
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顾同的眼睛,
“可眼下小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中央军和地方军还在扯皮顾司令,你摸良心说,今日若守不住阵线,上海丢了,咱们哪个不是千古罪人?“
爆炸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作战室的灯泡剧烈摇晃,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杨森摘下左手无名指的玉戒,轻轻放在沙盘上:
“这是出川时,我娘塞给我的她说川军娃娃出门在外,总有娘盼着回家,然后就把这个给了我。“
顾同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他把他娘给的玉戒取下来是什么意思?
“顾司令,我杨森今天把话撂这儿了!“突然,杨森的手掌重重按在沙盘标注“罗店“二字的区域,手掌被日军太阳旗帜插伤,鲜血染红了他的掌心。
“你给一千支枪也罢,一百支枪也罢老子这把老骨头,今天就押在这儿了!“
顾同盯着沙盘上那片刺目的血迹,目光掠过杨森染血的掌心,最终落在墙角的德械师作战计划书上。
那是淞沪会战胜败的关键,也是顾同认为的那华夏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拿起电话:
“接军械处,把仓库里那批库存的捷克式轻机枪全部调给20军。“
挂断电话。
顾同叹气一声,
“杨军长,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也算是对川军仁至义尽了。”
“你我皆是为了华夏的胜利。”
“陈家行,顿悟寺,谈家头,池后宅,姚头桥一线,就拜托给你川军了。”
“请务必坚守三天阵地。”
“要不然真如你所说,淞沪会战失利,你我都将是千古罪人。”
见顾同这么说,杨森知道自己再撒泼也要不到什么武器了。
便果断不再犯浑。
他对着顾同敬了一个军礼。
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川军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
杨森果断离开了司令部。
战况紧急。
他得赶快把武器带回去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