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鬼子的进攻像发疯的野兽,西面八方嚎叫着涌上来。
山下的灌木丛被铁蹄踏碎,钢盔如蝗虫般挤满山坡,刺刀在雾里泛着冷光。
“小鬼子被咱们烧死这么多,这是杀红了眼啊”
机枪手老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紧扣扳机。阵地上最后一箱子弹早打光了,只剩几颗手榴弹稀稀拉拉扔下去,炸起的烟尘转瞬就被鬼子潮水般的冲锋吞没。
顺子趴在几颗手榴弹边,望着山脚下密密麻麻的膏药旗,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他拿起一颗手榴弹,使劲朝山下扔去。
炮兵连祁连长指挥着兄弟们将大炮指指对准山下狂轰而去,炮弹的火力犹如一把死神镰刀,疯狂收割着小鬼子的性命。
两轮过后,所有炮弹基本打光,还剩最后两发。
祁连长亲自上阵,把最后两发炮弹塞进炮口,火药捻子“滋滋”冒着火星。
“轰!”上沾着红色血渍,脚下则是焦黑的阵地。
望着烧焦的战场,看着山下正在往上冲锋的小鬼子。
他仰起了不屈的头颅,开始放声歌唱:
【红日照遍了东方--】
声音沙哑,却像一把钝斧劈开了凝滞的硝烟。
所有士兵都愣了愣,转头望向了他们现在心中的主心骨。
吴迪也愣了,林代团他现在在干嘛?大敌当前,子弹炮弹都没了,他还有心情唱歌?
他看见林代团的肩膀在抖,他知道那不是怕,那是风鼓进了他破烂的军装。
“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吴迪突然听懂了,之前谢晋元团长每逢战前都要发表演讲鼓动大家的士气,林代团现在应该做的是一样的事吧!
这时林川的声音愈发高亢:
【看吧!千山万壑,铜壁铁墙--】
所有的士兵被这突然高亢的歌声激得浑身一震,挺首了胸膛。
是啊!华夏大地到处都是铜壁铁墙。
顺子也想起了他的骑兵兄弟们,他们的战马是铜壁铁墙,他们的肉身也全都是铜壁铁墙。
当鬼子的刺刀刺向排长的瞬间,那伤口在风中发烫,那鲜血就像烧红的铁墙。
【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
柳云龙一脸疑惑地望向身边的柳钰儿,
“姐,为什么抗日的烽火是在太行山上呢?我们现在不是在阳山吗?”
“华夏大地现在到处都在鬼子的铁蹄之下,太行山上跟我们现在一样正在抗日。”
而一个小战士柱子的眼睛突然变红,因为他的老家就在太行山上。
他现在才十八岁,参军时娘塞给他一双布鞋,说“穿上娘的鞋,走路不崴脚”。
那双鞋现在还在他背包里,只不过前几天转战的时候鞋底磨穿了,他现在脚底板全是血泡,在代理团长的歌声里,他仿佛看到了他娘双眼含泪地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向他挥手,宛若当初他离开时一样。
而这时代理团长刚好唱到那句:
【听吧!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
柱子再也忍不住了,瞬间泪崩,嚎啕大哭。
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哭泣声此起彼伏。
这时鬼子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可这一次,冲锋的不止是鬼子。
还有这群被歌声烧红了眼睛的华夏士兵。
他们吼叫着,像山洪般冲开闸门,像岩浆撕开地壳,不顾一切地向山坡上冲锋的小鬼子冲去。
这时,阳光破晓。
不远处支援而来的中央军11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