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刚结束演讲,喉咙还有些发干,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尚未完全平息。
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人群的余音。
一辆辆军用吉普和卡车在司令部门口急刹停稳,车门猛地推开。
为首一个高大身影跳下车,大步流星地穿过警卫,首奔林川而来。
“林川!”
来人是20军军长杨森,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林川的肩上,随即一把将他死死抱住,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松开林川,杨森又转向彭善,紧紧握住他的手,郑重地说道:
“彭师长,你11师的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都是咱华夏的英雄。”
“杨军长谬赞了”
另一个身形同样魁梧的军官也走了上来,一双虎目将林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从一个小兵,一个月就干到了团长,能人啊!蔡旅长和杨军长都经常把你挂在嘴边,我这个当师长的,今天才。”
林川心头猛地一震。
王铭章!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是那个以身殉国,死守滕县的王铭章师长!
林川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只手,两个时代的英雄,在这一刻,跨越时空,将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师长!”
一旁的旅长蔡慎猷也红了眼眶,对着彭善说道:
“彭师长,你们能活着回来,就是天佑我华夏!”
他又看向林川,笑骂道:“你小子可不知道,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咱们旅那帮新兵蛋子天天嗷嗷叫,说要去战场上给你报仇。这下好了,你自己带他们去找小鬼子报仇!”
刘湘和彭善看着这热络的场面,脸上都挂着笑。
军人之间的情谊,无需多言。
就在众人寒暄之际,又是数辆吉普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停在旁边。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穿着合身军装的倩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
军政部长冷铁锋的女儿,冷砚清。
她的目光像是在雷达扫描,迅速掠过人群,当最终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时,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动人的光彩。
“林川!”
一声清脆的呼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正在说话的林川动作一滞。
他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正不顾一切地向他奔来。
林川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阵香风便扑面而来,冷砚清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之大,让他都踉跄了半步。
怀中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林川愣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不知该放哪儿。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冷砚清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话语断断续续,“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差点就信了”
听着怀中佳人压抑的哭声,林川心中一软,悬着的手终于缓缓落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咧嘴一笑,想让气氛轻松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阎王爷嫌我太能吃,又把我给赶回来了。”
“噗嗤。”
跟着冷砚清一同下车的顾同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上前,对林川挤了挤眼睛:“林川啊,你可不知道,砚清一听说你还活着,二话不说就要跟我来重庆。这份情义,啧啧”
周围的杨森、王铭章等一众长官们,也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司令部外的百姓们看不真切,但见一个女军官扑进了英雄的怀里,顿时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甚至有人带头高喊:
“在一起!在一起!”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冷砚清听到周围的起哄,冷面佳人也开始羞涩了起来
或者说当她心动的那一刻,她面对林川的时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冷面女军官了
然而,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旁边的柳钰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慢慢褪去所有血色。
她看着被人群和口哨声包围的那对身影,感觉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周围的喧嚣和热闹,仿佛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