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寿美子由于一时分心,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她慌忙用指尖抹开,抬头时正撞进林川的目光里。
那目光像淬了温酒的刀刃,顺着她的锁骨滑进衣襟,在她新生的羞耻与隐秘的期待间游走。
她喉管动了动,钢笔在“梅机关“三个字上顿了顿——那是她曾是其中一员的代号,此刻笔尖压得纸页发皱。
“别慌,没人催你”
林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倚着门框,手里转着从卫兵那里顺来的铜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我可不希望重要的情报被墨点糊成一团。”
谷寿美子咬了咬下唇,静下心来,钢笔重新落下。
这一次她写得极快,日文字符密密麻麻铺满半页纸,末了又补上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特高课一般会派交通员去金陵圣心医院,取藏在307病房床垫下的密信。”
林川走过来,屈指叩了叩那张纸。
他的指节擦过她手背,谷寿美子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瞬间红透。
他却笑了,指尖顺着她腕骨滑到袖口,轻轻扯了扯——那里还沾着刚才挣扎时蹭上的血渍,暗褐色的痕迹在他白衬衫上洇成小团。
林川的手指滑上谷寿美子的脸颊,谷寿美子身体不由一颤。
“倒是个细心的。“
他抽出钢笔,在她写的日期旁画了个圈,
“这里写详细点,我要知道圣心医院的守卫换班时间,还有你们交通员的长相特征。
谷寿美子点头,目光却落在他曾抚摸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表表盘泛着冷光,指针正指向五点半——从她被押进来到现在,不过三个钟头,可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半辈子。
“小婉“
林川突然开口,唤的是她的华夏名字。
“从今往后,你就是金小婉了”
金小婉一怔,随即眼睛一亮,猛地抬头。
见他不知何时己退后两步,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刚才那点暧昧的温度突然消散,她这才惊觉自己还衣衫半敞,发簪歪在耳后。
“去里间换衣服。“他指了指审讯室角落挂着布帘的隔间,“我让人送的女装,尺寸应该差不多。“
金小婉走了两步,无力的她差点摔倒在地上。
布帘掀开时,金小婉闻到了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里面不知何时挂着两套月白色的旗袍,一套是立领盘扣的,另一套领口绣着几朵素色玉兰。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是上等的杭绸,贴着手心竟比刚才的粗布囚衣还暖。
“挑一套。“林川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别选太素的,你皮肤白,穿素色可惜。“
金小婉咬着嘴唇选了那套绣玉兰的。
她站在穿衣镜前——那是林川不知从哪搬来的,镜面有些模糊,却足够让她看清自己的模样,今日的自己眉宇之间仿佛更加女人。
旗袍开衩到大腿根,她犹豫着拉了拉,又想起林川刚才的目光,到底还是松了手。
“咔嗒“一声,门帘被掀开。
林川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水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金小婉下意识去捂胸口,却被他抬手按住手腕:
“别遮,刚才我什么没见过“
“穿上这身,看上去舒服多了,这才是华夏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扫过她裸露的小腿,又落在她攥紧旗袍的手背上。
小腿那里有道新鲜的淤青,是刚才挣扎时被他弄的。
林川皱了皱眉,突然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青紫。
“疼吗?“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