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纸己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磨损了,但被保存得很好。
“我我一首带在身上。”沈婉仪的声音细若蚊蝇,“每次害怕,或者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我就会拿出来看看。看到它,就好像就好像你也在一样,我就不怕了。”
林川看着那张素描,看着画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再看看眼前这个在战火中绽放的坚毅女子,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但手伸到一半,看到上面还未干涸的血渍,又停住了。
“婉仪,”他认真地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的部队吧。我这里伤员多,正好需要你。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林川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和你的姐妹们受到一丝伤害。”
沈婉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
“真的。”林川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沈婉仪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泪水却再次滑落。
以前她的坚强,在林川的面前,彻底放了下来。
仿佛所有的委屈、害怕和疲惫,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林大哥,我可以抱抱你吗?”
沈婉仪期待的看着林川,表情谨慎,生怕林川会出言拒绝。
林川笑了,张开双臂。
沈婉仪担心的表情随即消失,脸上绽放出了艳丽的笑容。
她犹如一只燕子投入了林川的怀中。
沈婉仪抬头看着林川那张坚毅的面孔上比上次多了不少的伤疤,不由眼中噙满了泪水。
林川低头看着她那双噙满泪水,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刚想开口,沈婉仪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往他身体里挤,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的拥抱很使劲,使劲环在他腰间的双臂,泄露了她所有的思念与不安。
“林大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
“我每天每天都把那张画拿出来看,看着看着,就好像我们都还在南翔,你还在我身边”
“林大哥你知道我这一段时间有多想你吗?你每天都会在我休息的时候钻进我的梦里林大哥”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一声声的“林大哥”,像是一颗颗滚烫的石子,砸在林川的心湖里,激起圈圈涟漪。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枪林弹雨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却浑身僵硬,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躯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许久的哭声,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这才是战争里最真实的味道。
过了许久,林川才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沾染太多血污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温柔,“我们不是又相见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咳那个旅长?”
二虎挠着头,一脸尴尬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两袋饼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刚刚看到自家旅长跟个小护士抱在一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纠结了半天才敢出声。
看清小护士的脸庞后,二虎也认出了眼前的小护士就是当初在南翔医院照顾自己旅长的那个小护士。
听到有人来。
沈婉仪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林川怀里弹开,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看人。
林川难得地老脸一热,狠狠瞪了二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二虎脖子一缩,立马把饼干递了过去,嘿嘿傻笑:“旅长,我我就是来送点吃的,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把饼干往旁边一放,一溜烟跑了,那速度比躲炮弹还快。
这一下,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顿时被搅得无影无踪。
沈婉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林川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心里的那份僵硬也彻底融化了,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旅长的威严,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去,把你的姐妹们都叫过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部队的人了,纳入编制。”
“我林川的兵,我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