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保护好自己,我也会想你的。”林川认真地点头。
沈婉仪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就不送了,等你们胜利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中的不舍任谁都能看出来。
时间紧迫,林川不敢耽搁,登上渡船。
五万尖刀军分批渡江,战船、民船齐上,江面上帆影重重。
百姓们站在岸边,挥手送别,许多人眼中含泪。
江风呼啸,却压不住浦口码头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林司令来了!”
那声音里,有压抑许久的哭腔,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更有将身家性命全盘托付的炽热期盼。
林川军靴踏上码头栈桥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而后,人群最前方,一老一小,“噗通”一声,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的那个,约莫六十多岁,一张脸如同被岁月刻满了沟壑,写满了人间沧桑。
小的那个,不过七八岁的光景,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
“老人家,使不得!”
林川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司令!”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泪奔涌而出,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您您还记得江浦吗?上个月,您在那儿杀了一个联队的鬼子!”
林川俯身去扶的手顿住了,他点头:“记得。”
“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就是在那次,被鬼子”
老者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泣。
“要不是您和您的部队从天而降,我们爷孙俩,也早就成了江边的两具枯骨司令,这头,您受得!”
说着,他就要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额头。
“老人家,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分内之事。”
林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索性单膝跪地,与老人平视,目光转向那个怯生生的小男孩。
“孩子,你叫什么?”
“我叫二虎。”男孩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怯懦,“我大哥叫大虎,他死在了江浦。”
二虎?
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林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憨厚、忠诚,永远挡在他身前的身影,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林川的视野瞬间模糊了。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地、笨拙地擦拭着他的眼角。
“你是大英雄。”
小二虎仰着头,看着林川通红的眼睛,声音里没了怯懦,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大英雄,不能哭。”
一句话,让林川所有的情绪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了回去,然后伸手,重重地揉了揉二虎的脑袋。
“好,林大哥不哭。”
“二虎,以后要好好照顾爷爷,等你长大了,跟林大哥一样,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