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佳人仿佛才看到被拦住的薄麟天,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他,没有任何波澜,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着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走去。
“佳人!”薄麟天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想要拉住她。
席景湛脚步微微一错,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西门佳人身前,目光平静地迎上薄麟天焦急愤怒的视线,语气疏离而客气:“薄先生,请自重。”
薄麟天被这句“自重”激得火冒三丈,他死死盯着西门佳人:“佳人!你听我解释!我和苏婉清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是她设计我!那些照片都是借位!你相信我!”
西门佳人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解释?薄麟天,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的解释吗?”
她说着,手臂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身旁席景湛的胳膊,身体微微向他靠拢,做出一种依赖亲密的姿态。
席景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他甚至配合地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西门佳人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解读的、仿佛纵容又仿佛默契的柔和。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薄麟天的心脏!
西门佳人看着薄麟天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她抬起下巴,语气轻慢:
“看到了吗?没有你,我西门佳人的世界,照样转得很好。甚至……可能更好。”
她故意将“更好”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身旁气质卓绝的席景湛。
“他不是……”薄麟天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佳人,你别这样气我!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去见苏婉清,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别用这种方式!”
“气你?”西门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那笑声却冰冷刺骨,“薄麟天,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西门佳人做事,需要为了气谁吗?”
她挽着席景湛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带着一种宣布主权般的傲然:
“给你介绍一下,席景湛。我父亲为我挑选的,新的合作伙伴。我觉得他很合适,无论是能力,还是……其他方面。”
“合作伙伴”四个字,她刻意说得暧昧不清。
席景湛适时地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对西门佳人话语的默认:“薄先生,幸会。”他的态度礼貌,却无形中将自己和西门佳人划在了同一阵营,将薄麟天隔绝在外。
薄麟天看着眼前这对姿态“亲密”、仿佛默契十足的男女,看着西门佳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意,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无论他此刻说什么,在这样“铁证如山”的场面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西门佳人不再看他,对席景湛柔声道(那柔和的语调是薄麟天从未听过的):“景湛,我们走吧,餐厅该等急了。”
“好。”席景湛低声应道,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车里。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薄麟天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中。
薄麟天独自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秋日的凉风吹在他身上,刺骨的冷。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身边,真的有了别人……
那个姓席的男人,看起来如此优秀,如此……匹配。
而他,好像真的……被取代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将他彻底吞噬。他知道,这一次,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A市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车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与刚才在公寓楼下那番“表演”时的“亲密”截然不同。
西门佳人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刚才面对薄麟天时那副冰冷傲然的面具已经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沉寂。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红色的眼眸里没有焦点,只有一片复杂的茫然。
坐在她身旁的席景湛,没有打扰她的沉默。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波澜的冲突从未发生。
过了许久,直到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席景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冷静的陈述:
“西门小姐,你对刚才那位薄先生,似乎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
西门佳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席景湛,带着被看穿心事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席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之间只是合作,我的私事,似乎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
她的反应,带着一种防卫过当的尖锐。
席景湛面对她的怒气,神色依旧未变,只是淡淡地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我无意冒犯,也并非想干涉您的私事。只是提醒您,如果心有所属,却要用另一个人、另一段关系来掩饰或惩罚,最终困住的,往往是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真正的放下,是漠然,而非刻意展示的幸福。您刚才的表现,与其说是在向他示威,不如说……是在用伤害他的方式,来确认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西门佳人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席景湛,观察力竟然如此毒辣!他精准地戳破了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她就是在意薄麟天!就是因为他隐瞒苏婉清的事情而愤怒、而受伤!所以她才会用这种方式,想看他痛苦,想证明自己对他依然重要!
这种被赤裸裸剖析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难堪。
“席景湛!”她语气冷冽,带着警告,“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