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拍卖会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一幕惊呆了。
鸾凤膏入喉,药效并不会立刻发作,但它像一道最恶毒的诅咒,已经悄然缠绕上了他们的命运。
薄麟天和西门佳人,宗政麟风和季倾人。
这四道被强行扭曲捆绑在一起的关系,因为鸾凤膏的存在,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绝望,也更加……没有回头路了。
一场由赌气引发的、关乎一生情欲与忠诚的疯狂赌局,就在这拍卖会上,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荒诞的方式,拉开了帷幕。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这四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之中。
伦敦,赫连家族那阴郁恢宏的宅邸内。
赫连砚修刚刚结束一场并不愉快的家族会议,正烦躁地松着领带,他的亲信就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难以置信。
“少爷……A市那边传来紧急消息……”亲信的声音有些发颤。
“说。”赫连砚修语气不耐,他现在对所有坏消息都已经麻木了。
“是……是关于西门小姐和季小姐的……她们……她们在A市的一场拍卖会上,和薄麟天、宗政麟风一起……一人服用了一份‘鸾凤膏’!”
“什么?!”赫连砚修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旁边的茶几。他脸上那副惯有的阴沉表情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暴怒和……恐慌所取代!“鸾凤膏?!她们疯了?!!”
他当然知道鸾凤膏是什么东西!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西门佳人,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他觊觎了多年、势在必得的女人,从身体到情欲,都被彻底绑定给了那个他根本看不上的薄麟天!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哪怕是用强取豪夺的手段,得到她也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西门佳人……你竟然……你竟然敢!”赫连砚修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嫉妒和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宅邸另一侧的音乐室里。
赫连砚寒正对着乐谱调试着他的萨克斯风,试图用音乐麻痹自己对季倾人的思念和愧疚。他的手下也匆匆赶来,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当听到“季倾人”、“鸾凤膏”、“宗政麟风”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时,赫连砚寒手中的萨克斯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倾人……她吃了鸾凤膏?和宗政麟风一起?
那个他深爱却不得不欺骗、不得不伤害的女人……那个他以为只要自己远离就能保护的女人……竟然用这种决绝到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她自己彻底交付给了那个用卑劣手段占有她的男人?!
是因为他的欺骗和不告而别吗?是因为对现实绝望了吗?
巨大的心痛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远比当初被迫离开她时还要剧烈千百倍!他以为自己的隐瞒和退缩是对她的保护,却最终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啊——!”赫连砚寒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痉挛。他恨!恨家族的束缚!恨哥哥的野心!更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如果……如果他当初能勇敢一点,能早点坦白身份,能不顾一切地带她走,是不是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一切都晚了。鸾凤膏一下,意味着季倾人从身到心,都打上了宗政麟风的烙印,再也无法剥离。他连在远处默默守护、期盼她有一天能获得自由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了。
赫连砚修带着一身暴戾的气息冲进音乐室,看到的就是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痛苦不堪的样子。他瞬间明白了,季倾人在砚寒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更重。
“你也知道了?”赫连砚修声音阴沉,带着同病相怜的愤怒和一种扭曲的共鸣,“好一个西门佳人!好一个季倾人!她们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赫连家作对到底了!”
赫连砚寒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哥哥,声音沙哑破碎:“哥……是我们……是我们先对不起她们……”如果不是赫连家对西门家的纠缠,如果不是他的欺骗……
“闭嘴!”赫连砚修厉声打断他,眼神狠戾,“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们选择了那条路,就是我们的敌人!既然她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鸾凤膏的消息,像最后一道丧钟,彻底斩断了赫连兄弟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点燃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怨恨和毁灭欲。他们得不到的,也绝不会让别人好过!
一场更加激烈的风暴,正在伦敦酝酿,即将席卷而至。A市那四位吞下鸾凤膏的当事人,还沉浸在各自的震惊、后悔与复杂的情绪中,却不知,更大的危机已经悄然逼近。
赫连砚修带着满腔的怨恨与一个恶毒的计划,驱车来到了宗政家族位于伦敦郊外的古老庄园。他深知,要对付如今已因鸾凤膏而与季倾人强行绑定的宗政麟风,以及他背后态度不明的西门佳人,必须借助更强的外力。而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宗政麟风的父亲,宗政霆枭。
宗政霆枭虽已半隐退,但余威犹在,且对宗政麟风这个行事越来越不受控的儿子,早已心存不满。
在庄园那间充满了旧时代奢华气息的书房里,宗政霆枭接见了赫连砚修。他穿着中式褂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砚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宗政霆枭语气平淡,对于赫连家这位大少爷,他因着其母亲景雅溪的缘故,一向比对自家那个桀骜不驯的儿子要和颜悦色得多。
赫连砚修脸上立刻换上了一种混杂着悲痛与愤慨的表情,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痛:“宗政叔叔,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也……令人非常痛心的事情,不得不向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