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一个残忍的意外即将夺走她此刻满怀期待的一切。她脸上那纯粹而幸福的微笑,与即将到来的巨大悲伤,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这温馨的姐妹聚会,如同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绚丽的晚霞,美好得令人心碎。所有欢声笑语和美好憧憬,都将在不久之后,被无情地击得粉碎。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季倾人在庄园靠近人工湖的玻璃花房里散步透气。花房里温暖如春,各色珍稀花卉争奇斗艳,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景色宜人。
她正低头轻抚着一朵娇艳的兰花,回味着日间与姐妹们相聚的温馨,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悄然从她身后的花丛阴影中靠近。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背后袭来,狠狠地推在她背上!
“啊——!”
季倾人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重重地撞碎了花房与湖边相连的玻璃门,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她吞没!
“救……救命!”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冰冷的湖水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身体,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恐慌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附近的佣人听到动静和呼救声,立刻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她从湖里救了上来。季倾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着,身下已有殷红的血迹渗出……
主宅内,宗政麟风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佣人惊慌失措的汇报,脸色骤变,如同狂风般冲了出去。
当他赶到现场,看到的是被毯子裹住、瑟瑟发抖、身下染血、几乎昏厥的季倾人,以及那片狼藉的破碎玻璃和幽深的湖水。
医生和救护车迅速赶到,现场一片混乱。宗政麟风死死盯着那片湖水,眼神阴鸷得能杀人,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在将季倾人紧急送往医院后,宗政麟风开始彻查此事。所有的证据(或者说,被精心布置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意外”——花房地面湿滑,季倾人不慎滑倒,撞破玻璃落水。
然而,宗政麟风根本不信!
他了解季倾人,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行事谨慎,尤其是在怀孕后,更是小心翼翼,怎么可能在干燥的花房里“湿滑”摔倒?还那么巧地撞破了连接湖面的玻璃?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和可能的人选——赫连砚寒?因爱生恨?赫连雨蓉?嫉妒作祟?甚至是……他父亲宗政霆枭那边的人?
但当他带着满腔怒火和怀疑,冲到医院急救室外,看到刚刚经历抢救、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因为失去孩子而默默流泪、眼神空洞的季倾人时,一种更阴暗的猜测,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她曾经对赫连砚寒的感情,想起她或许并不情愿留下这个孩子,想起她可能一直想要逃离他……
他猛地抓住季倾人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变得嘶哑扭曲:
“说!是不是你自己?!是不是你不想生下我的孩子,所以故意……”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季倾人本就支离破碎的心!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她刚刚开始尝试去接受、甚至隐隐爱上的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如此怀疑她,将如此恶毒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巨大的悲痛、委屈和被背叛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将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心寒而剧烈颤抖起来。
宗政麟风看着她这副反应,心中那点怀疑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蹿得更高。他认为这是她的默认,是她心虚的表现!
“季倾人!你好!你很好!”宗政麟风怒极反笑,眼神变得疯狂而骇人,“就算孩子没了,你也别想离开我!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人!你休想摆脱我!”
他扔下这句残忍的话,带着一身毁灭般的气息,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季倾人独自在无尽的黑暗和心碎中沉沦。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仅夺走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更彻底摧毁了两人之间那刚刚萌芽、脆弱不堪的信任与爱意。误解如同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季倾人身心受创,沉浸在丧子之痛和被爱人怀疑的双重打击下;而宗政麟风则被嫉妒、愤怒和猜忌吞噬,走向了更加偏执的极端。
医院VIP病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季倾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破败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钝痛。
她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刚刚确认了自己对宗政麟风那复杂却真实的爱意,他们甚至一起满怀期待地憧憬着孩子的未来。那个小生命是她黑暗中的一束光,是她尝试接受这段扭曲关系的勇气来源。
可为什么,光灭了?
为什么在她刚刚触摸到一点点幸福的可能时,命运要如此残忍地将它夺走?
更让她心寒彻骨的是宗政麟风的反应。他竟然……怀疑是她自己不想留下孩子?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恶毒、不惜伤害自己来逃离他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