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倾人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却徒劳无功。他的触碰依旧能让她战栗,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她仰头看着他布满阴鸷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悲哀。
“没有。”她放弃了挣扎,声音里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如你所愿,也如佳人所愿,他碰不了我。你满意了吗?”
宗政麟风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并未减轻。他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未散的戾气,有一闪而过的庆幸,还有更深、更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明的痛苦。
“跟我走。”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不可能。”季倾人斩钉截铁地拒绝,用力想要抽回手,“宗政麟风,我们已经结束了。从你认定我杀了我们的孩子,把我赶出宗政家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提到那个失去的孩子,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宗政麟风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他随即被更强烈的偏执覆盖。
“结束?”他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腰,将她狠狠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危险而喑哑:
“季倾人,你告诉我,吞了鸾凤膏,你我之间,怎么结束?”
“除非我死,或者你死。”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将两人牢牢捆绑在一起。
季倾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鸾凤膏……这该死的、无法摆脱的羁绊!它让她无法真正逃离,也让这个男人,即使伤她至深,依旧拥有着对她最原始的占有权和影响力。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掉下来。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让她爱恨交织的脸,哑声道:
“宗政麟风,你除了强迫和威胁,还会什么?”
宗政麟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强忍的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会的很多,算计、谋略、掌控,可在她面前,他似乎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强迫。
他沉默了,只是依旧死死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泰晤士河畔的这对男女,一个挣扎,一个禁锢,身影纠缠,如同他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命运,在伦敦的夜色里,构成一幅充满张力与悲伤的画面。
他们的故事,远未结束。这场被迫的重逢,只是掀开了更加激烈冲突的序幕。
宗政麟风某处隐秘的伦敦公寓。
季倾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宗政麟风带到这里来的。或许是他半强迫的挟持,或许是她在那句“鸾凤膏”的诅咒下,身心俱疲后的一种麻木的妥协。
公寓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伦敦夜景。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座精美的牢笼。
宗政麟风将她带进主卧,反手锁上了门。那一声轻响,让季倾人猛地回神,心脏骤然紧缩。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警惕地看着他。
宗政麟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门边,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脱去了大衣,只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莫测。
“你说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他朝她走近。
季倾人下意识地继续后退,直到腿弯撞到冰冷的床沿,无路可退。流产的痛苦,被他驱逐的绝望,以及刚才在河边他近乎粗暴的质问,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来。
“不……宗政麟风,你不能……”她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别这样……”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强势地禁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激得季倾人一阵战栗。
“我不能?”他低喃,眼神幽暗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倾人,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不能’。”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颈侧,感受到她动脉急促的跳动。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开启、失去血色的唇上,眸色更深。
“你怕我?”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季倾人咬着唇,倔强地不肯回答,但眼底的恐惧和湿润泄露了她的真实感受。
宗政麟风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俯下身,额头抵住她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那个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这是自流产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那个失去的孩子。季倾人的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滑落。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承认他的错误,他的不信任对她造成了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是你……是你不要他……是你不信我……”她哽咽着,积蓄已久的委屈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膛上。
宗政麟风没有动,任由她发泄。直到她力气耗尽,软倒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是我的错。”他在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承认。这对于骄傲偏执的宗政麟风来说,已是极限。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并未因这短暂的忏悔而变得温柔。他抬起她的脸,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怜惜,但随即,这个吻就变得深入而充满了掠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