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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声的试炼（第2页）

“你好，我是来面试实习生岗位的，苏晚。”苏晚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女孩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笑容不变：“好的，苏小姐，请稍等。”她打了个内线电话，很快，一个穿着宽松黑色针织衫、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苏晚？”男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专业，“我是vc的设计师助理，陈默。面试这边请。”

苏晚跟着他穿过开放办公区。她能感觉到一些目光投射过来，好奇的、评估的、漫不经心的。这里的每个人都衣着时髦，神态自信，讨论着色彩、材质、市场趋势。她像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格格不入。

陈默将她带进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利落的女性，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者，还有一位是看起来三十出头、打扮新潮的男设计师。

“这位是设计总监，林薇。”陈默介绍中间的女性，又指向老者，“这位是我们特聘的高级工艺顾问，徐工。这位是主设计师，jan。”

苏晚向他们微微鞠躬问好，手心已经沁出薄汗。这阵仗，比她预想的要正式和……严苛。

林薇抬抬手，示意她坐下，开门见山：“苏晚是吧？简历我们看过了，美术基础不错。但vc招的是设计师实习生，不是画师。说说看，你对vc的了解，以及你为什么觉得自已能胜任？”

问题直接而犀利。苏晚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按照之前准备的内容，简要阐述了对vc品牌理念的理解，并结合自已看的资料，谈了几句对当下设计趋势的看法。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渐渐流畅起来。

林薇听着，不置可否。jan则更关注她的作品，让她展示带来的画作。

苏晚打开画夹，将那五幅画一一摊开在会议桌上。有静物素描，有尝试性的首饰线稿，还有一幅抽象的色彩构成练习。

徐工扶了扶眼镜，凑近仔细看她的素描笔触和线条。jan则拿起那幅色彩构成，挑了下眉：“想法有点意思，但执行还显稚嫩，色彩搭配的平衡感不够。”

林薇的目光扫过所有画作，最后停留在苏晚脸上：“看得出来，你有想法，也有表达的欲望。但缺的是系统的训练、专业的视角，以及对材料和工艺的实际认知。设计不是纸上谈兵。”

苏晚的心慢慢沉下去。她知道自已的不足，但被如此直接地指出来，还是感到难堪。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那幅静物素描，“基本功扎实，观察力不错。最重要的是……”她看着苏晚，眼神锐利，“我在你的画里，看到一种……压抑下的爆发力，一种未经雕琢的、原始的情绪。这在过于追求精致和商业化的设计里，有时侯反而是稀缺品。”

苏晚愕然抬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但光有情绪不够。”林薇合上她的画夹，“vc的实习生会很辛苦，要从最基础的打杂、画图、跑工厂开始，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接触不到核心设计。而且，我们不留无用的人。三个月试用期，达不到要求，随时走人。你能接受吗？”

这是……机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拒绝？

苏晚看着林薇平静却充记压力的眼睛，又看向旁边不苟言笑的徐工和表情玩味的jan。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在这里，她将不再是陆靳深庇护下的金丝雀，而是一个需要真刀真枪证明自已的“苏晚”。

压力如山，却也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诱惑。

她挺直背脊，迎上林薇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我能接受。我愿意从最基础的学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薇和徐工交换了一个眼神，jan则勾了勾嘴角。

“好。”林薇站起身，“下周一，早上九点，准时到设计部报到。找陈默办理入职手续。具l工作安排，他会告诉你。”

这就……通过了？苏晚有些不敢相信。

“谢谢……谢谢林总监，谢谢各位老师。”她连忙站起来道谢。

“别谢太早。”jan懒洋洋地开口，眼里带着促狭，“以后有你哭的时侯。”

苏晚抱着画夹走出会议室，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云端。直到走进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vc设计部那个充记挑战的新世界，她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通过了。靠她自已……或者说，至少，面试官们是基于她展示的东西，给了她一个机会。

电梯下行。她看着跳动的数字，心中五味杂陈。有通过初试的些微喜悦，有对未来挑战的惶恐，更有一种深深的迷茫——陆靳深在这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林薇最后那句关于“情绪”的评价，是否也隐含了某种知情？

手机震动，是司机发来的信息，询问她是否结束。

苏晚回复了位置。

走出陆氏大楼，阳光刺眼。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建筑。

新的战场，已经铺开。

而她这只刚刚学会啄开笼门的金丝雀，即将面对的，是更广阔、也更残酷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