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夏梦已经被吊了整整五个小时。手腕上的绳索早勒透了单薄的衣袖,深深嵌进皮肉里,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在袖口积成小块,又被海风一吹,凝成冰冷的痂。她垂着眼,表情麻木得像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而这一切,都拜头顶的男人所赐。就是阮嫣然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旧情人,周彦深。三个月前,阮嫣然被判死刑,周彦深却借着保外就医的由头逃之夭夭,像条疯狗似的在世界各地窜了三个月,直到来到墨尔本。今天下午,她不过是出门买份简餐,就被他捂住嘴拖进了车里。“周彦深,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和傅西洲离婚,他不爱我,更不会来救我。”夏梦艰难地仰起头,麻木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愤恨的缝,眼底积着的不是泪,是深深的恨。她逃了半个地球,躲进这与世无争的角落刚喘口气,却还是没逃过这阴魂不散的噩梦。闻言,头顶竟传来一声嗤笑。“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三个月傅西洲满世界的找你都快找疯了,嫣然执行死刑时他却为你喝到进医院,满嘴都喊着你的名字,这叫不爱你?!”周彦深表情嘲弄,夏梦的表情却有些僵硬。她也不懂,傅西洲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那么爱阮嫣然吗?还找她做什么?”我不管你们两口子到底在玩什么欲擒故纵,我只知道,傅西洲爱你爱进了骨子里,这就够了。他玩弄了嫣然的感情,害的嫣然惨死,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等着吧,他快到了!”周彦深看了看手表,不再开口说话。夏梦望着天边的落日,海风吹得身体瑟瑟发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梦从期盼有人能来,到彻底的绝望。直到她快要晕死过去时,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了悬崖边。“梦梦!”冲过来的那道身影瘦脱了相,曾经熨帖的高定衬衣穿在他身上,竟然空荡的不像样。他再也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傅西洲,唯有那双盯着她的眼睛,亮的吓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梦梦,别怕,我来救你了!”真的是傅西洲。可他怎么会来?还变成了这幅模样?他的身形踉跄,却还是不要命的扑向她。早有准备的周彦深先是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后一脚踢向他的肚子,再把刀刃抵在了他的喉咙处。“你还真的来了!为了这个女人,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来了!你放人吧!”傅西洲跪在地上,满心都是悬崖下的夏梦。“你急什么?”周彦深笑的扭曲,“你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这儿,多看两眼,说不定待会就掉进海里看不见了。”“你放开她!”傅西洲挣扎着,看着夏梦不停流血的双手,声音抖得不像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股份、傅氏集团的控制权,只要你放她下来,我现在就签转让协议!”从前他为了得到这些东西,无数次的放夏梦鸽子,疏远夏梦。现在他才明白,只要夏梦能回到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傅氏集团?”周彦深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我现在是通缉犯!过街老鼠!拿着你的钱能去哪?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发霉吗?”下一秒他的笑容散去,眼神里写满恨意。“我要嫣然回到我身边,你给得起吗?!”阮嫣然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口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怎么给得起?!而且就算那个女人活着,他也为想方设法的弄死她,为夏梦的孩子和母亲报仇!傅西洲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看着夏梦不断撞在崖壁上的身影,每一次都像是撞在他心上,装的五脏六腑都疼。他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迎上了周彦深的匕首,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杀了我,放过她。”周彦深愣住了,连呼吸都顿了半秒。“真的不要命了?”夏梦也猛地睁大眼睛,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她忍不住嘶吼。“傅西洲,你疯了吗?!我们已经离婚了!两清了!你现在还跑来做什么?又说这些话做什么?!”她想不通,曾经那个害她小产,害死她母亲,对她心怀怨恨的人,为什么又要为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