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的表情瞬间如同调色盘般精彩纷呈,震撼、茫然、兴奋交织。
而张伟,这个情绪内敛如深潭的男人,面对如此爆炸的信息,脸上的波澜一闪即逝。
他摘下手套,沉默地从萧仁一手中接过那根羽毛,反复摩挲其奇特的金属质感。
只有那紧抿着的薄薄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张伟把羽毛递给大张着嘴,仍在消化情绪的王乾,然后用摘下手套的手轻微触碰右脸颊的伤口。
这道伤,就是那只怪鸟用投射出的羽毛留下的!
若非他反应神速,在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开要害,若非身上坚韧的陶瓷纤维防护服挡住了其他可能的攻击,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王乾显然没想那么多,他刚才跑在前面,把张伟主动断后掩护当成了自己跑得快。
此刻肾上腺素退去,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浑身酸痛一起袭来。
“伟哥,坐下来歇会儿吧。刚才逃命没感觉,现在腿都软了……”说完,他捏着羽毛,竟心大地面朝“土台龟”一屁股坐下,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新朋友”。
张伟可没这份闲心。他先用靴尖仔细拨开地面的枯枝败叶,确认下方没有隐藏的毒虫蛇蚁,然后才以两脚交叉的姿势稳稳蹲坐下。
即便坐下,也是腰背挺直,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幽深、可能再次潜藏危险的密林方向。
见状,萧仁一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面朝另一个方向。
三人背靠背,面朝外,在湖畔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相互守望的三角防御阵型。
萧仁一率先开口:“伟哥,我记得你是疆省軍区的战士?”
“西部軍区下属某旅……普通边防部队罢了。”张伟的声音平静无波。
“伟哥你也太谦虚了!在基地训练的时候,那些教官看你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那都是带着敬意的!”王乾一边把玩着黑羽,一边插嘴。
张伟:“你,看错了……”
王乾:“……行吧,可能是我眼花。人生真是玄幻,前两天还在博物馆里给人讲几千年前的瓶瓶罐罐,现在居然连地球都不在了……”
王乾转向萧仁一:“一哥……嗐,你这名字真不错,好写好记还占便宜!一哥,能再给咱哥俩讲讲这精灵世界吗?特别是刚才那只黑鸟!”
萧仁一从他手里拿回那根闪烁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羽毛,说道:“讲可以,不过你们先跟我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黑暗鸦’为什么主动攻击你们?”
回忆起不久前的惊魂时刻,王乾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林子深处。”
“一哥,你想象一下,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枝叶穹顶,光线昏暗得像黄昏,四周全是窸窸窣窣、辨不清来源的怪响,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子……腐烂树叶和湿泥混合的、令人作呕的臭味!那环境,拍恐怖片都不用布景!”
“……我旁边有棵大树,粗得得两三个人才能抱住,周围没比它更大的了。我就琢磨着,能不能爬上去,穿过那厚厚的树冠层,看看方向,辨辨位置。”
王乾虽然话多,但叙述还算条理清晰。
“结果刚爬上去没多高,离地顶多两米吧,好家伙,你们猜怎么着?”
“……”萧仁一忽然后悔让王乾先说事情了!
王乾见没人接话,自顾自说下去:“那树杈阴影里,冷不丁就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脑袋还长着尖钩似的黑嘴!”
“这都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那两只眼睛!血红色的!在阴影里跟鬼火似的,死死盯着我!”
“我胆子小啊,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一软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爬起来脑子里就一个字:跑!慌不择路,哪还管什么方向!”
“万幸!撞见了伟哥!不然……嗐,伟哥,救命之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