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仁一摇摇头,“我要是你,就不会把耐久浪费在这里。”
王乾扔掉木炭,讪讪一笑,赶紧把烫手的木炭扔回火堆。。
“伟哥,怎么不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张伟一直沉默寡言。
他抿了口吹凉的开水,才说道:“我担心许佑植他们四个……”
“即便是地球上最普通的丛林,也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更何况是这里……这个对我们来说完全陌生、充满未知威胁的世界。”
萧仁一摇摇头,“担心无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说不定他们也在担心我们。”
王乾也接口道:“是啊伟哥!我猜他们几个肯定也聚在一块儿了,正商量着怎么找咱们呢!”
他放下木碗,拿起旁边一个长得像发育不良小苹果的野果,“伟哥,帮掌掌眼,我摘的这个果子,看着像苹果,能吃吗?”
张伟接过野果,双手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掰成两半。他摘下一只手套,将断口处流出的乳白色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左手手背上。
“野外辨别陌生植物能不能吃,步骤不能少。”他解释道,“先沾一点点汁液涂在皮肤上,等十五到二十分钟,观察有没有红肿、瘙痒、刺痛等过敏反应。”
“如果没事,再用嘴唇或舌尖轻轻碰触一点汁液,再等十五分钟,感受有没有麻木、灼烧等异常感觉。”
王乾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听到还要等这么久,脸色顿时一垮。
萧仁一则直接得多,他捡起五六个同样的野果,走向趴在湖边如同巨岩的“土台龟”。
“土台龟”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他一眼。
黯淡的天光下,这只背负微型森林的古老巨兽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只有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晶晶的眼睛,纯净、灵动、透彻,带着一丝好奇。
“谢谢你为我们赶走黑暗鸦,这些果子就当小小的谢礼吧。”萧仁一将果子放在土台龟面前。
“咄呾,呾。”土台龟叫了两声,从背甲下伸出一根藤鞭,灵巧地将果子卷起,一股脑塞进它那张大嘴里。
只见它上下颚微微开合,左右磨动了几下,然后短脖子一伸,满嘴的果子便消失不见。
“咄呾!”土台龟似乎挺满意,又叫了一声,然后朝着密林的方向张开了嘴。
“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喷射声响起!土台龟的嘴巴里竟像机关枪一样,射出一连串黑乎乎、拇指大小的东西!这些东西力道不小,噼里啪啦地打在林地边缘松软的土堆里,溅起小小的尘土。
萧仁一愕然地看着这一幕。种子机关枪?他心想。威力好像有点弱?也许只是单纯地吐果核?他摇摇头,决定明天天亮再去扒拉一下那土堆,看看究竟是不是果核。
果子确实没毒。
三人分食完果子,约定好值夜顺序。
萧仁一值守黎明前的最后一班。
他在单坡棚里找了个相对舒适的位置,身下垫着厚厚的枯叶,侧躺下来,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本以为在这陌生世界的第一夜会辗转难眠的他,听着林间渐渐响起的、此起彼伏的虫鸣协奏曲,感受着篝火传来的温暖和同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紧绷的神经竟缓缓放松,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值首班的王乾,百无聊赖地坐在篝火旁,机械地拨弄着火堆,让火焰保持稳定的燃烧。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直到此刻,脱离了白天的紧张和喧嚣,巨大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才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我……只是个小小的博物馆讲解员啊!”他内心无声地呐喊,“只想抱着铁饭碗,安安稳稳混到退休的普通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卷进这种……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拍的事情里来了?”
别看他白天嬉皮笑脸、插科打诨,那不过是他身处这极端陌生、危险环境下的下意识的选择,是被动激活的自我保护机制罢了。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在这个临时小团队里的存在感,证明自己不是个纯粹的累赘。
他不像张伟,拥有顶尖的武力值和野外求生技能,是团队的武力担当和生存保障。
他也不像萧仁一,掌握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宝贵“知识”,是团队的智囊和信息源。
他只有一张还算利索的嘴巴,和一点察言观色的本事。
活跃气氛,至少能让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吧?至少……能显得他有点用吧?
夜色渐深,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
偶尔有木柴爆裂,迸溅出几点飘摇而上的火星子,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一下,便迅速泯灭无踪。
而密林的另一边,距离他们三人不过十来公里的山坡,有四个人正伏在一处山洞口下方,埋头于臂,气都不敢喘!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