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梅乔上尉耸了耸肩,“这是上面今年才出的一项政策,主要是在拉尔曼郡东南几个城市推行,您知道的,这里距离大裂谷的尾部挺近,那些东西防不胜防。
”
他的语气有点自豪,“虽然我们芙拉镇地处位置紧张,但在我这么多年的治理下,没有什么灾厄胆敢来犯。
”
林雾眉头微微上挑,放下餐具后,手下意识想摩挲配剑绶带,却忘记它被提前取下了。
指尖轻微蜷缩一下,他直视梅乔上尉的眼睛,“我从斯塔塔而来,那里也出现了一道裂谷。
”
梅乔上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您说笑了,斯塔塔怎么会有裂谷。
”
他从桌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摊开放在林雾面前,“这是新出炉的报道,普鲁涅市专门派了记者和探查员前去调查。
”
林雾掀开报纸的一角,是他先前买的那份报纸的详细版,主要内供军队与政府,但内容大差不差,唯一变化的是报纸正中心出现了两张照片。
他略有些出神地看着其中一张。
“您看,这是记者在斯塔塔厄潮爆发后第二天前去拍到的,山地碾压成平原,湖泊消失只剩下湖底,满目废墟疮痍,还有无数的低级灾厄四处游荡。
”
梅乔上尉轻轻呷了一口热西丽茶,“除您之外也有几个幸存者做口录,说是见到了裂谷,和裂谷伴生的一种灾厄——悲嚎,但就现场图片来看,根本没有裂谷的痕迹,也没有所谓的悲嚎。
”
“所以研究人员更倾向于是某种精神类灾厄出世了,对当时所处畸变中心的人们造成了精神污染,从而导致记忆与视野错乱。
”
林雾没有回话。
梅乔上尉似乎发现了林雾的走神,敲了敲桌面,试探性问道,“阁下,您是目睹了这个精神类灾厄吗?”
他扬了扬头,示意报纸上的第二张照片,“这是目击者拍摄的,它似乎已经成长为地狱级别的灾厄了,外形与人类女性极为相似,穿着类似老式长袍的服装,有一头茂盛的卷发。
”
梅乔心底有几分考量,斯塔塔受灾惨重,灾民的转移和后续安抚正交付给周围几个城市。
但他可不想只简单做一些安抚工作,如果能寻到精神灾厄的踪迹,对他的政绩可谓一大助力,若更有幸抓捕成功,即使到了他这个年龄,说不定也能借此再往上爬一爬。
精神类灾厄可不仅仅是灾厄,更是一笔等待开发的无尽宝藏啊……
林雾终于回过神来,强制自己将目光从那暗红色的背影移开。
“没有,我并未看到过它的踪迹。
”
他冷淡否认,指尖却无意识搓了搓手腕处快要愈合的伤疤。
伤口传来的酥麻感早已经减淡甚至消失,长睫轻颤,林雾不动声色问道,“探查员如何确定她就是灾厄的呢?万一……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
梅乔双手合十,撑在下颌,“是有人看到它徒手撕开另一只厄呀,您知道的,除了我们人族有一些手段能将特殊物质附着在武器上,处决灾厄,平常的人是杀不死它们的,众所周知‘厄而不死,危害巨大’。
”
他凝望着自己袅袅生烟的热茶,继续说道,“不借助特殊武器的话,只有灾厄能杀死灾厄,听说国王区有什么派的学者在研究灾厄们的族内等级与社交关系,但抱歉——”
梅乔轻蔑地笑了笑,“就鄙人看来,灾厄这种东西,除了武力和身体构造,还有什么研究的必要呢。
它们自相残杀如同三餐便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怎么可能有什么内驱目的。
”
林雾一直以来也奉行类似的观点,但不知为何今天听到旁人这么说,他隐约生出一分不适。
轻摇了下脑袋,将混乱的思绪理清,他的心情逐渐冷静下来。
厄就是无生机的事物,残忍而嗜杀,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思想情感。
她怎么不幸被错认成厄了呢?
林雾先前还有几分不确定,但在一番思考后,愈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独身上路又不惧灾厄的少女过于引人注意。
她思绪清晰,动作灵敏,说得一口流利的大陆通用语,甚至偶尔还会带几个古老贵族才会使用的雅词,怎么可能会是粗鄙丑陋的灾厄。
林雾下意识忽略了她用弓箭射退可怕的悲嚎的场面。
口说无凭,他需要加急找到阿尔米亚的身份证明。
就目前白银联邦属下的七大郡形势来看,除了格尔郡稍好一点,其他郡的官场政治复杂险峻,势力倾轧,万一被送进监狱,来不及开口就将遭受一系列严酷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