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穹顶每一次爆发的能力都出乎她的意料,她在学习理论基础的同时,它仿佛也在以某种形式疯狂成长。
难以想象,在未来这座穹顶会变成怎样危险的事物。
阿尔米亚冷漠地看着杉木厚门被火淹没,第一声噼里啪啦的硬板纸张发出响声后,冲天的光焰从仓库顶部升起,半边夜空都映照得绯红。
她坐在落满雪的台阶上,静静看着火焰从积聚,高。潮,到熄灭的过程。
雪落在她无遮挡的头发上,落在鸦色长睫间,落在久久不动的肩膀上,落在冷淡抿出幅度的唇上。
然后她被烟雾呛得不断咳嗽,睫毛上挂的雪变成水珠一颗颗滚下来,新的雪又继续飘到那,再次堆成冰花睫毛。
她站起身来,一边咳嗽,一边塞了把雪咽下。
她走到滚烫的废墟上,裙摆被余烬烤焦,成了黑炭的颜色,但本人仿佛对此毫无知觉,低头用目光寻视什么。
“阿……阿尔米亚小姐?”
克罗宁赶到了这,但有点不敢喊她。
未彻底熄灭的烈火,冒着浓浓黑烟的废墟,有人提裙走在余烬狼藉地上。
重重叠叠堆积成花瓣形状的裙摆被烤焦,却并不难看,漂亮得惊奇,像是火焰里盛开的玫瑰。
她俯身拾起了一张纸,火焰在她指尖跳跃,瞬间吞没了脆弱的白纸。
和他如出一辙的浅褐色眸子盛住一霎的炽烈色彩,然后迅速失去颜色,冷寂得可怕。
“你为什么想坐上那个位置。
”
克罗宁还在震惊于眼前的景象,少女突然的开口打断他的联想。
“那个位置吗?还能有什么原因,这不是人人都想做的事情吗?权势,地位,财富……唾手可得的一切。
”
她没有再开口,转身和他擦肩而过。
“等等,您的包还在这!”
“多谢。
”阿尔米亚接过包,偏头对他说:“不要痴心妄想,没有人能玩心眼胜过亨利梅德。
”
克罗宁不解,她为什么这样称呼亨利先生,又告诫他这样一句话。
……
这场震惊全市的大火焚烧了近两个小时,没人知道起因,只知道普鲁涅市最大的报纸商至少损失百万。
明面上一切的后果由高特德利自己承担,只不过无人处,他收到了来自罗曼某位阁下的巨额赔款。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发现的。
”高特撇着两缕小胡子,心虚地说道。
“刚好就在那个时间点,所有人都下班了,没人看守仓库,把明天准备在普鲁涅市发行的报纸全部烧毁了……”
他声音慢慢减弱,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
高特感觉在这个人的眼底,一切端倪都无所遁形。
亨利握着钢笔,斯文又优雅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既然明天发行不了市内的报纸,那你在其他市的报纸就加快刊印发行。
”
“明白。
”
“你的损失由罗曼来付,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一件事情,希望这次不要有任何偏差。
”
最后半句话像是在警告。
高特心神一噤,“没问题没问题。
”
“但是您真的想好先推出那位吗?”高特又带着几分犹豫地问,“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呢?不必绕一个大弯子,还更轻松一点。
”
“或许您知道,‘枪打出头鸟’这句谚语。
”亨利道。
“普鲁涅市每一个出城的关口都有我的人守着,如果在拉尔曼郡限制不了她的行动的话,出了这个郡就更困难了。
”
亨利梅德抬眸看向高特,“不出意外,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秋林道尔郡,你也知道,那里的局势很复杂。
”
“懂了懂了,我现在就去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