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祷愿望,各种想要实现的愿景。
”苏珊娜轻轻整理裙摆,转身,姣好的面容在烛火的映衬下出现大片阴影。
她望着在剪烛火的女人,嘴角浮现饱含深意的笑容。
“妹妹的愿景,是自己如浮萍一样的姻缘,又或者祈求青春长驻……”苏珊娜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阿尔米亚面前,眼底闪过阴暗的光。
她把手搭在阿尔米亚用来遮掩的帽檐边,像晚宴时,阿尔米亚对她做的那样,贴近耳畔轻喃,“总是戴着这样难看廉价的帽子,是想遮挡住什么罪恶的痕迹吗……”
另一只手抚过衣襟,两人越贴越近。
据说,吉赛人下巴尖长,眼睛长而黑,额头高耸丑陋,他们是被神主驱除的恶魔的后代。
这样低劣恶心的种族,怎么能存在于大陆呢?
又怎么能,混入拉尔曼郡上流贵族的行列。
贵族淑女的身份,比她们的身体更不容玷污。
苏珊娜勾起一边嘴角,“是想遮挡从十二层地狱爬上来的印记?遮挡那些身上刻画的扭曲图案,又或者掩面祈祷,想在神主面前清赎罪孽……
更或是——祈愿自己成为人见人爱的婊。子,张开腿,把那些恶心的,下流的东西,渗透入纯洁的神国子民的身体里——”
苏珊娜感觉到自己的衣襟被人紧紧抓住,珍珠圆扣抵在她的喉结前,锁着她的脖颈,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但她不在意。
低劣的卑贱的种族,是不敢真正反抗一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小姐的。
吉赛人永远会跪倒在大贵族们面前,眼底有对火把的敬畏,只有真诚善良的贵族才能得到神主的庇护,才可以拿着火把点燃吉赛人的身躯,净化他们肮脏的,如同灾厄一样扭曲的灵魂。
左手摸到了一旁温热的烛火底座,苏珊娜抓住灯柄部,缓缓靠近面前少女的后颅。
她要在神主面前处死这个恶心的吉赛人。
她没注意到,灰纱帽下,少女冰冷的眼神已经变得幽暗。
苏珊娜继续讥讽:“血液肮脏恶臭,和你的婊。子生母一样……”
在听到某个字眼时,阿尔米亚终于眼神微动。
“下贱,恶魅,总爱躺在男人身下,用恶心手段挑拨——”
一刀割喉。
刀尖收回时,那道尖锐的咒骂才刚刚落音。
苏珊娜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捂着喉咙,迸裂的血浆迅速打湿了她的手,也打湿了她胸前大片大片雪白的风琴领。
居然……袭杀贵族。
阿尔米亚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青白如鬼。
“刺杀贵族……你……会遭受奥德菲家族的报复……神主也会……降下……”
阿尔米亚冷漠地收回视线,把刀面在罗马柱上擦拭了一遍,才重新绑起腕带,收回袖中。
翻滚的烛火台点燃了红木供奉台,眨眼间,圣洁无暇的神主画卷也被外焰舔舐干净。
脚步轻缓,少女提裙,步调优雅,不急不慢离开了祈祷室。
身后传来女仆的尖叫和侍卫快步走动的声音,安静的夜晚一瞬间变得嘈杂,令人心烦。
“我看到了。
”
阿尔米亚顿住脚,偏头,一个人影站在走廊转角的花灯下。
身姿修长,面容矜贵,却一副没骨头般的慵懒派头,抱手,背倚着墙壁。
“哦。
”她轻飘飘道。
“你不害怕?”唐顿·赫曼掀了掀眼皮,目光凝视被斜帽遮住脸部的少女,锋利得像是要透过那层灰纱,直接拓印出她的神情。
“害怕什么?刺杀贵族的重罪吗。
”唇角微微上扬,抿出一个欢快的幅度。
阿尔米亚直望他,目光温和,“您会举报我吗?”
唐顿移开视线,慢吞吞道:“……不会。
”
“那我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阿尔米亚双手交于裙前,身子微微前倾,优雅行礼。
“殿下夜安。
”
说完后她就错身走过,小高跟踩在光滑整洁的花砖上,走廊传来节奏规律的步调声,不疾不徐,舒适悦耳。
唐顿久久凝视那道背影,目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