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吧。
”
“是,中尉!”
加西亚没有放下枪,说实话,自第一枚炮弹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他的灵魂似乎都被震了一半出去,现在耳膜还在隐隐作痛。
“喂,你要来一点吗?”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长着雀斑的绿眼睛少年,从怀里摸出包装完好的两片干面包,扳了一小块递向他。
加西亚接过,“谢谢。
”
他咬了一口,很干很硬,但能入口,在这种环境下算是不错的食物了。
上一次行军时,炊事班借了途径的一户农家的厨房,用农家的烤面包炉子烤出来一批黑乎乎的面包,干得像是煤渣,甚至有苦味,但即使是这样,也被军里的少年们哄抢。
而他手上的这小块面包,一看就是从自家带来的正经干粮,在军队里珍惜无比。
那人耸肩,“我叫布鲁,你叫加西亚是吧,我之前下车时听到中尉喊你名字了。
”
加西亚把自己胸前的铭牌扯了扯,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是的。
”
“你不用把铭牌拿给我看,我不识字。
”布鲁说起来大方坦然,他也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小铁牌子,“我只认识我自己的名字。
”
布鲁·施维科特,这是他的全名。
加西亚点了点头,示意记住了。
“你会笑话我是个文盲吗?”
加西亚摇头。
布鲁眨了眨他那双绿色的眼睛,有些肉感的脸蛋笑起来会出现两个酒窝,“我就是不喜欢学习,也没有觉醒什么天赋,家里人也依着我,从来没去过什么教会学校。
你们上学好玩吗?”
加西亚回想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读几年书,斯塔塔的教会中学很小,里面挤满的是年龄不一的学生,上课总是很吵闹,老师讲课也没法专注。
“应该,还行?”他补充道,“冬天很冷,教室会有很多人,挤在一起会暖和些。
”
这是他觉得学校里毕竟幸福的事情了,除此外第一幸福的事情就是坐在火炉边帮母亲做蒲旭草饼。
“你们的学校没有蒸汽供暖吗?”布鲁有些惊讶。
“……没有。
”加西亚垂眸。
“挤在一起取暖也不错,应该会很热闹的。
”
布鲁向往道,“如果我没有一上课就晕眩的怪病,我也想和同龄人们坐在一起听课。
可是我的妈妈和姐姐们不允许,唉,我活这么大,没有哪一项事情是我能自己决定的,除了偷溜出来报名参军这件事,说实话,我现在害怕的不是明天的地壕战,而是我妈妈她们的脸色,她们一定恨不得当时把我绑死在床上……”
他一边说话,一边咀嚼面包,还剩下一块面包被他整整齐齐放进纸袋,又揣进衣服的内衬。
面包有些干硬,布鲁又拿出背包里的铝皮水壶,大口大口灌了几口水。
加西亚尽量把目光从那剩下的一片面包上移开,他摩挲着擦得干净锃亮的高伦特枪底座。
“伙计,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和我一样吗?”布鲁挤眉弄眼,“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是吧。
”加西亚回答得有些含糊,其实他参军的最初目标只是想往上爬,成为一个像他哥哥那样勇敢的铁十字军。
但他没有觉醒天赋,只能进入最普通的少兵团。
加之他的嫂嫂在他哥哥牺牲后生活艰难,他去泽沃角参军,能得到政府多一些的津贴,也能补贴一下麦莉。
当然,除此外,他还有其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这次打仗我一定要打下白马郡人的人头,我要给我家里人看看,告诉他们——布鲁·施维科特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布鲁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水喝的有点多了,要和我一起去解决下吗?”
加西亚借着他的手爬起来,两人一起离开房间。
房间里还剩下几十个人,坐在地上,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就在那边解决,不要走太远。
”门口的下士军官提醒他俩。
“放心,我俩不会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