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记忆有些模糊,只是觉得它不该一开始就是一只鸟的,就比如,它其实不怎么会用自己的翅膀,不怎么会飞翔。
它只是在某一个夜里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她。
如果它只是一只鸟,它又怎么会这么迷恋她呢。
说不定,它也曾是一个人,能和她拥抱的人类。
所以它把羽毛啄下来,把羽根牵连的皮肉处理干净,再完完整整送到她的身边。
它想说,其实它很漂亮。
但如果没有温暖的鸟巢和动人的歌声,不配拥有雌性的话,那么它就把羽毛送给她,她可以把这当作一个简单的礼物。
只有它知道这是一场求爱就好。
*
“你是真的很天真。
”
那个心底的声音又在说话了。
怪鸟不作理会,它只埋头摆弄地上的鱼鳞,把鱼鳞一片片排成图形。
它本来以为被人挖掉心脏,这个声音也可以跟着消失的,没想到心脏不见了,这个声音也留在脑子里。
轻柔又轻挑,时常嘲讽它的一些行为,它到现在也没弄懂声音从何而来,又是什么身份。
“你不去追她吗,她可是要离开森林了。
”话音有些戏谑,“没有人类会为一只怪异的鸟驻留。
”
它知道,知道今晚是离别。
她的身上不止有雨水的潮意,还有远方的气息。
她将不止离开森林,离开庄园,更是去往它再也见不到她的遥远地方。
“不管是人的时候,还是变成了鸟,总是这么没脑子,也难怪穹顶都能被骗走。
”
那声音嗤笑一声,怪鸟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缓缓停止了摆弄鱼鳞。
金黄色的眼睛闪过一缕幽光。
“我是真的很不想承认,我和你是一体的啊……”
一声呕哑的鸟啼,怪鸟猛地把头撞向洞壁,动作之狠,似要自戕。
“别做白用功了,你驱除不了我,谁能驱除自己肉。体里的灵魂呢。
”
声音略微无奈,轻叹道:“本来是躲在这养伤的,结果却被最亲近的人背刺了,谁能想到呢。
站起来吧,站起来,让我看看我的伤怎么样了……”
怪鸟想反抗,身体却遂着那道声音的指令,缓缓站起来。
积水的潭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即将愈合的脏器,持续且有力的跳动。
“好了,是时候了。
”
那道话音未落,怪鸟就觉得一股困意涌来,它尽力睁着眼睛,但还是无济于事,只能垂着颈瘫倒在地。
许久后,这个深不见底的暗洞终于照进来一缕月光。
羽毛缓缓从身上褪下,裸露出一具胴体。
属于人类男性的背脊线条在光的照射下有些妖冶,似刚似柔,完美的像一具勃丽坦兹时期的冷白雕像。
但随着洁白无瑕的外衣披上,又有了一种奇异的神性,从一塑雕像化作了神主提苏点拨的门徒。
在踏出洞口的那一刻,他停驻,捡起了遗留在地面的羽毛。
*
阿尔米亚摸了摸苏琳娜的头。
幸好,没有发烧,脸只是被热气熏出了一层红。
窗外的雨在黎明到来前终于停下,随着庄园后面养的几只山鸡的啼叫,房间也传来淑女们起床梳洗的声音。
今天就要回城了,马车皆已准备妥当。
“该起来了,我们要回去了。
”
“嗯……”苏琳娜懒洋洋回应,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