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皇家农苑。
这里原本是专供皇室游猎的围场,此刻,却被黑压压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数十万百姓,从城中涌来,将这片广阔的草场,变成了人的海洋。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怀疑,和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高台,早已搭好。
沈枫,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站着面色凝重的姬紫月,和一脸“完犊子了”表情的姬无病。
“太傅,要不……咱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姬无病压低了声音,腿肚子都在打转。
“下面这阵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给淹死。”
“你昨天吹牛逼的时候,那气势呢?怎么,今天就怂了?”沈枫瞥了他一眼。
“我……我那不是为了配合你嘛!”姬无病哭丧着脸,“谁知道你来真的啊!还他妈点土成粮,你怎么不说你能撒豆成兵呢?”
就在这时,几名格物所的学生,抬着几大麻袋黑乎乎的东西,走上了高台。
姬无病凑过去,捏了一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纯正的,带着草木灰和不明有机物混合的奇特味道,直冲天灵盖。
“太傅!”他怪叫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神仙土’?这玩意儿看着,比我家灶坑底下掏出来的灰,还要黑啊!”
“别吵,看戏。”
沈枫没有解释,只是命人将那些“神仙土”,与早已准备好的田地里的普通土壤,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均匀。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亲自走下高台,从一个布袋里,抓出了一把干瘪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豆种。
他将豆种,随意地,扔进了那片混合了“神仙土”的田地里。
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场景,发生了。
沈枫没有祭天,没有做法。
他只是命人,抬上来一个由无数块巨大的琉璃拼接而成的,像个倒扣的巨碗一样的罩子,将那片田地,死死地罩住。
紧接着,又有人抬来一个古怪的,不断冒着白气的铁罐子,用一根皮管,将罐子里的气体,缓缓地,通入了琉璃罩之中。
一股温暖的,带着一丝丝奇异甜味的气体,在罩内弥漫开来。
人群中,那些七大门阀派来的探子,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装神弄鬼!”
“我就说,他就是个骗子!”
“等着吧,等会儿看他怎么收场!”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很快,便僵住了。
仅仅,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
就在所有人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琉璃罩内,那片黑色的土地上!
那几颗干瘪的豆种,竟肉眼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动了!你们看!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