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高烧退了,人却虚弱得像一张纸。
春桃红着眼眶喂我喝粥,欲言又止。
“说吧,又怎么了?”
春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小姐柳侧妃她她把您亲手种下的那片梅林,全都给砍了!”
“她说她对梅花的花粉过敏,闻了身上会起红疹。”
“王爷王爷就下令,让人把梅林给铲平了,说要给柳侧妃改建成一座暖房,种她喜欢的西域奇花。”
那片梅林,是我亲手所植。
每一棵,都埋着一个沈家护卫的骨灰。
当年沈家出事,是他们拼死护着我,才让我等到了谢无衍。
我曾对谢无衍说,等天下太平,我要带他们回家。
他说好。
如今,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将他们的安息之地,夷为平地。
我猛地推开粥碗,挣扎着下床。
“扶我起来。”
清风苑外,林征依旧像门神一样守着。
见到我,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拦住了我的去路。
“王妃,王爷有令,您不能出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林征,你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吗?”
林征脸色一白,垂下了头。
“属下不敢忘。当年若非小姐,属下早已冻死街头。”
“可王爷的命令,属下不能不从。”
“好一个不能不从。”
我惨然一笑。
“谢无衍身边,果然都是忠心耿耿的好狗。”
我不再与他废话,转身回到院中,搬来一张梯子,搭在墙上。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小姐,您要做什么?这墙太高了!”
我没有理会她,踩着梯子,颤颤巍巍地爬上了墙头。
墙外,是曾经的梅林。
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泥地和被砍断的树桩。
几个工匠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我的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子来回切割,疼得无法呼吸。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工匠们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我。
柳清言正巧挽着谢无衍的手臂,在不远处欣赏着暖房的图纸。
看到我,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姐姐怎么爬那么高?太危险了!”
谢无衍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云书!你给本王下来!”
“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我站在墙头,风吹得我的衣衫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我看着他,笑得凄凉。
“谢无衍,你毁了我的梅林,就是毁了我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