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包厢里的灯光不停变化,打在男人优越的眉骨上,越发衬托得他神情冰冷。不知道为什么,沈修言总觉得心底有股莫名的不安。“四十分钟了,嫂子肯定在停车了!”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嗓子。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回忆。“要说嫂子真是没得挑,以前修言加班,哪回不是嫂子变着花样送饭来?”“就是,那红烧肉,绝了!比食堂大师傅做得好吃多了!”“云馨来得晚是没口福喽,那时候我们可都沾了修言的光。”姜云馨坐在沈修言旁边,脸上强撑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扯了扯沈修言的袖子,像平日那般撒娇:“那等师娘来了,我可得好好跟她学几手,到时候也做给修言老师吃。”说到这,她顿了顿。故作委屈地咬唇:“不过师娘好像一直对我有点误会,要是不愿意教我怎么办?”可沈修言仿佛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同事们的话带走了。为什么后来,池穗不来送饭了?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那次他嫌她打扰了实验进度,让她以后别来了。还是那次她冒着大雨送来,他却因为和姜云馨讨论问题,让她在走廊等了整整一个小时,饭菜都凉透了。他记得池穗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冷掉的饭菜收走。从那以后,她真的很少再来了。特别是这次复合后,池穗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不再追问他行踪。不再因为他和姜云馨的接触而闹脾气。像是彻底丧失了,和他有关的情绪。这个认知让沈修言眉头紧锁,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失控感。“四十三分钟到了!”不知谁惊呼一声,将沈修言从纷乱的思绪中拉扯回来。计时器精准地跳动着数字。包厢门口,空无一人。起哄声更大了:“罚酒!罚酒!”“修言,说好的啊,迟一分钟一杯。”沈修言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扯了扯嘴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品不出滋味。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扇紧闭的门。她怎么回事?停车要这么久?一杯,两杯,三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一个小时到了。沈修言面前已经摆了十七个空酒杯。他酒量本就不算顶好,此刻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同事也不敢再起哄胡闹了,赶紧劝说:“修言,算了算了,嫂子可能有什么事耽搁了。”“是啊,别喝了,伤身体。”姜云馨急得去抢他的杯子,声音带着哭腔:“修言老师,你这是何必呢?”沈修言捏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愿赌,服输。”直到两个小时,三个小时都过去了。喧闹的包厢渐渐安静下来。同事们面面相觑,陆续找借口离开。最后,只剩下沈修言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满桌狼藉和一地空酒瓶。“修言老师,走吧,我叫了车。”姜云馨再次上前,试图扶起他。“滚开!”沈修言重重推开她,眉头紧锁,醉醺醺地重复着,“她会来的她会来接我的她不会不管我”池穗肯定会来的。她怎么可能,不管他呢?可是,直到外面天色泛白,他期待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沈修言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胃部的灼烧感,重新回到公寓。屋里安静得可怕。餐桌上,一张纸条压在水杯下。只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我们分手吧。】字迹是他熟悉的,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疏离和决绝。沈修言沉默地看了很久,仿佛不认识这几个字。最终,他闭上眼,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带着疲惫和烦躁,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