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疆猛然坐起,沉重的眼皮上抬,月梅服侍着穿好衣衫。
刚出房门,巫屺川也脸色铁青的走来:“阴符在巫阳川手上,锁阳城的兵如今竟然已经到了主城外,一部分铁骑已经围住了皇宫。
”“巫阳川?”“驻守锁阳的统帅将军,若是锁阳大军撤走……”卫疆知晓巫屺川未言的后话。
锁阳地处交界,位临姜国、夏中,若是锁阳驻守薄弱,焉知不是姜国趁虚而入之时。
卫疆飞快写了情报绑上鸽子的脚送出,而后同巫屺川一同赶往宫中。
寂静的路上只余车轮碾压青石路的声响,夹杂着马蹄踏踏声,敲击进人们的心中。
马车里卫疆和巫屺川因马急停的惯性而身体前倾,巫屺川不顾自己想去护卫疆的头,可手还未伸到,卫疆已经扶住边框撑住身子。
巫屺川指尖微微弯曲,在空中停滞了片刻,默默收回。
“殿下,他们有刀。
”车夫是个练家子,拔出腰间配剑跳下马车。
卫疆闻声也出了马车,月梅一步上前站在卫疆身侧,举着刀眼神锐利看向来人。
黑衣人们蜂拥而上,巫屺川也拿着剑同黑衣人打作一团。
几人配合还算默契,可黑衣人仍旧不断往前涌。
几人身上挂着血迹,鲜红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血腥味钻进鼻孔,刺激着神经,握着刀剑的手轻微颤抖,是过力的痉挛和嗜血的战栗。
正当卫疆想对策时,又一伙人身着常服包抄了黑衣人,冲在前面的是乌言。
乌言不常握剑,此时手中带着微汗紧攥剑柄,生涩地挥砍,毫无章法的剑式倒是让黑衣人也吃了些苦头。
青松和翠竹护在乌言两边,规避着挥来的暗剑。
“姑娘!”翠竹惊呼。
卫疆分神关注着乌言时,左侧的暗剑刺来,巫屺川想都没想,侧过身子挡住这一剑。
“噗呲”一声在卫疆耳边炸开,巫屺川发出闷哼一声,长剑刺入巫屺川肩膀,卫疆眉头紧皱,一脚踹向黑衣人,剑被顺势拔出,将巫屺川推给途渔,卫疆反手抹了那人脖子。
“公子!”又一声惊呼。
乌言胸口也被刺了一剑,献血沿着剑刃流下,滴落在地,溅出朵朵血花。
卫疆甩给途渔一个瓷瓶,给了月梅一个眼神:“上药。
”卫疆快速收割着黑衣人向乌言那边挪去,配合着乌言带来的人,黑衣人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血流成河。
乌言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渗出血迹,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胸口的伤口,不知是否是刺入太深,暗红色的血争先恐后涌出指缝。
乌言吃痛跪在地上,卫疆一把从前面托抱住乌言,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责怪:“活该。
”乌言扯了扯嘴角,每次呼吸都伴着疼痛,只能轻轻喃道:“这是那支百人军,宫中局势我有把握。
”卫疆掏出袖口的帕子按在乌言胸口,涌出的血仍未变少,于是取出怀中瓷瓶,牙齿咬开塞子,预感接下来的事,乌言皱巴着脸道:“疼。
”卫疆冷着脸没说话,拿开捂住伤口的帕子,将手中药粉一股脑儿倒在伤口上,乌言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面目狰狞。
卫疆毫不触动,单膝跪在地上,撕下里袖缠绕在乌言胸口,乌言仰头便能闻到那令自己醉心已久的檀木香和卫疆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夜色遮掩住了乌言眼底的疯狂和得意,贪婪的感受着卫疆倾身上前的体温,乌言兴奋的手指颤抖,于是偷偷起身,想贴的更近一些。
卫疆有所察觉,以为是扯到伤口,默默松了些力气。
借着月色,乌言目不转睛的望进卫疆沉着冷静的眼眸,那双眸子里盛着他此时的笑意盈盈。
乌言的视线贪婪的勾勒着卫疆的面庞,从拧着的秀眉,再到狭长的睫毛,玉石般晶莹的眼里含着怒气,乌言自知那是因他受了伤,可他也知道,那是卫疆倔强的骄傲被他搅乱,却无心疼。
目光滑至泛红的唇上,乌言饿狼般的绿光快速闪过,因疼痛微张的薄唇中泄出几丝凌乱的气息,含着几分欲望的味道。
卫疆似乎不觉得此时她同乌言贴的过近,专心致志的包扎着,心中怒气难消,连带着缠绷带都重了几分力,乌言轻唔一声,卫疆理智回笼,察觉出二人暧昧的距离,迅速缠好了绷带。
余光看到乌言颤抖的手,卫疆以为是疼痛所致,出言道:“提不起剑就躲在后面。
”乌言还在卫疆离身的怔愣中,回过味道来后嘴角上扬咧开:“心疼了?”卫疆将手中瓷瓶轻砸在乌言的腹部:“浪费我的药。
”乌言借着青松的搀扶吃力站起:“无妨,药材多的是,我有。
”卫疆没再理会乌言,撇过脸朝巫屺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