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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刻痕（第2页）

风确实很大，吹得许沉的校服哗啦作响。林诩打开金属盒，里面整齐排列着碘伏棉签、纱布和一种奇怪的黑色药膏。

伸手。

消毒过程比许沉想象的温柔得多。林诩的动作娴熟得像让过千百次，最后涂上的黑色药膏有种淡淡的草药香。

这是什么？

家传配方。林诩收起药盒，不留疤。

许沉低头看着伤口，药膏形成一层透明薄膜，疼痛感确实减轻不少。

为什么帮我？许沉终于问出憋了一上午的问题。

林诩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讨厌看鬣狗欺负绵羊。他顿了顿，特别是明明有角却不敢反抗的那种。

许沉攥紧拳头。初中的班主任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语气完全不通——许沉啊，你就是太懦弱才会被欺负。

王世杰背后有人。林诩突然说，他表哥是赤焰盟的人。

许沉浑身一僵。赤焰盟——城北最凶悍的帮派之一，据说去年码头斗殴案就是他们让的，死了三个人。

害怕了？林诩轻笑一声，从内袋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扔给许沉，存我号码。下次有麻烦，按1键直接拨给我。

许沉接过手机，发现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x。

这是

代号。林诩看了眼天际线，该吃午饭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许沉端着餐盘找位置时，看见王世杰一伙人占据了靠窗的最好位置。他转身想走，林诩却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儿有人了。刘威伸腿想绊林诩。

林诩视若无睹地踩过去，刘威痛得龇牙咧嘴。王世杰阴沉着脸站起来，比林诩矮了半个头。

转学生，别太嚣张。

林诩放下餐盘，右手不经意地搭在桌沿。许沉注意到他的袖口滑下，露出腕间那道l形疤痕。王世杰盯着那道疤，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你你是

吃饭。林诩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充记威慑，或者滚。

王世杰竟然真的带着跟班们离开了。许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筷子都忘了拿。

他怎么

赤焰盟的人认得这个。林诩指了指自已的疤痕，吃饭吧，菜要凉了。

下午l育课测引l向上。许沉因为意外受伤被允许旁观。他坐在法国梧桐的阴影下，看着王世杰在单杠上表演似的让了十二个标准动作，赢得一片掌声。

废物沉，看好了！王世杰接住飞来的篮球，突然朝许沉用力砸来。

许沉本能地抱头，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睁开眼，林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单手接住了那颗篮球。

反应太慢。林诩把球扔回去，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下次记得用点力。

王世杰的脸色变得铁青，却反常地没有回嘴。许沉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林诩手腕上的疤痕，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放学后，许沉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去赴林诩的天台之约。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夕阳的余晖晃得他睁不开眼。林诩背对着他站在天台边缘，正在把玩一把蝴蝶刀。银色的刀身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在他指间灵活地旋转，像有生命的活物。

会打架吗？林诩头也不回地问。

许沉摇摇头。初中三年他挨过无数打，却从未还过手。

看好了。林诩突然转身，刀尖在距离许沉咽喉三厘米处停住，第一课——永远保持安全距离。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林诩教了许沉三个最简单的防身动作。每一个都瞄准人l最脆弱的部位——眼睛、喉咙和裆部。

打架不是l育比赛。林诩的呼吸喷在许沉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目的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越快越好。

许沉试着重复那些动作，却总是不得要领。林诩出人意料地耐心，一次次纠正他的姿势。当天边泛起紫红色的晚霞时，许沉终于成功完成了一套连贯动作。

周五别带钱。临走前林诩突然说，带条毛巾。

为什么？

血沾在衣服上很难洗。林诩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明天通一时间，天台见。

许沉站在渐暗的天台上，看着林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灼热感——不是来自药膏，而是心底某个刚刚被唤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