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打翻的墨水般在东郊一中的校园里蔓延。许沉站在教学楼阴影处,看着林诩把玩那把银色蝴蝶刀,刀锋在夕阳余晖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真要见他表哥?许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右手紧握着书包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诩手腕一抖,蝴蝶刀消失在校服袖口中:怕了?
不是许沉咽了口唾沫,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天台。
林诩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六楼天台。那里已经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拿着。林诩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物l扔给许沉。
许沉接住,发现是把折叠刀。刀柄上缠着防滑胶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开刃的。林诩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别让人看见。
许沉的手一抖,差点没拿住。他从未碰过真刀,初中时连美工刀都是王世杰用来威胁他的工具。这把刀的重量让他想起父亲——那个在他五岁时就消失的男人,据说腰间永远别着一把猎刀。
我
以防万一。林诩已经转身走向教学楼,跟紧我。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两人在黑暗中拾级而上。许沉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已剧烈的心跳上。到四楼时,一阵刺鼻的烟味飘下来,还夹杂着粗哑的交谈声。
那小崽子真这么说?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千真万确!是王世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说说林家的债
闭嘴!沙哑声音突然压低,有人来了。
林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轻快。许沉跟在他身后,摸出那把折叠刀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三个黑影站在水箱旁边,香烟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许沉认出中间那个魁梧的身影——龙哥,王世杰的表哥,东郊汽修厂的实际掌控者,右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像条蜈蚣趴在脸上。
来了啊。龙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碎,小杰,是这小子吗?
王世杰从阴影里走出来,额头上的懦夫二字已经洗掉,但皮肤还泛着红。他指着许沉,声音因仇恨而扭曲:就是他!还有那个转学生!
龙哥的目光扫过许沉,落在林诩身上时突然凝固。他向前走了两步,雨水打在他的皮夹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龙哥的声音突然变得怪异,把右手伸出来。
林诩微微一笑,慢慢卷起右袖。那道l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龙哥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不可能林家的人都
死光了?林诩向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看来我让龙叔失望了。
许震惊愕地发现龙哥的手在发抖。这个在传闻中一人砍翻整个码头的狠角色,此刻竟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
十五年前的事龙哥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只是个跑腿的
林诩又向前一步,龙哥竟然后退到了天台边缘。王世杰和另外两个混混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汽修厂地下室的钥匙。林诩伸出手,现在。
龙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不在我身上
撒谎。林诩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却让许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你把它藏在东郊邮局137号信箱里,每周三取一次。
龙哥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
钥匙。林诩重复道,伸出的手纹丝不动。
龙哥颤抖着从内袋掏出一把铜钥匙,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当年的事我真的只是
林诩接过钥匙,突然转头看向许沉: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们?
许沉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决定权会落到自已手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汗。他看向王世杰,后者眼中记是恐惧,与平日里嚣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
算了。林诩突然笑了,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他转向龙哥,告诉赵阎王,林家还有人活着。
龙哥如蒙大赦,拽着王世杰就往楼梯口跑。两个跟班愣了几秒才跟上,其中一个在慌乱中掉了样东西,金属落地声清脆刺耳。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林诩才弯腰捡起那样东西——是把弹簧刀,刀柄上刻着赤焰盟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