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沉看向地上的线,突然发现那不是随意画的——是个l形,和林诩手腕上的疤痕一模一样。他想起林诩教他的第一个防身动作,想起天台上的雨,想起那把银色蝴蝶刀。
我选林诩。许沉听见自已说。
老荆的独眼眯成一条缝:证明给我看。
许沉解开缠在匕首上的布条,露出刀柄底部的刻字:誓约长存是什么意思?
血誓。老荆从铁盒里取出一片带血的刀片,林家人死前会用自已的血染红刀片,交给最信任的人。他把刀片递给许沉,这是你父亲的血。
刀片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但许沉仍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父亲已经死了?
比死更糟。老荆拉开窗帘,夕阳把房间染成血色,他成了赵阎王的刀鞘。
窗外正对着一面广告牌,上面是东郊汽修厂的宣传画。许沉眯起眼,发现画角落有个模糊的人影——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他死都认得。
那是
许明山,现在叫影七。老荆的声音充记恨意,赵阎王最利的刀。
许沉猛地转身,青铜匕首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老荆手中,刀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最后一个问题。老荆的独眼里闪着危险的光,为什么程小雨会把u盘给你?
许沉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程小雨?
回答错误。匕首向前递了半寸,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我不知道!许沉忍着痛,她在医院救了我妈,说和我爸是通事
老荆突然收刀,从抽屉里扔给许沉一包止血粉:程小雨是荆棘的人,和你爸一样。但她从没叛变。老人冷笑,知道为什么选你当目标吗?
许沉按住脖子上的伤口,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因为我是许明山的儿子
不。老荆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因为林七选了你。
电视机突然自动开启,这次播放的是段手机录像:东郊一中天台,林诩背对镜头,正在教一个瘦弱男生防身术。许沉认出那是两个月前的自已,动作笨拙得可笑。
林七观察你三个月才现身。老荆关掉录像,他说你眼里有东西,和你父亲当年一样。
许沉想起第一次在天台见到林诩的场景,那把在夕阳下翻转的蝴蝶刀,那些看似随意的防身术教学全是精心设计的接近。
所以一切都是
计划?不。老荆摇头,林七是真喜欢你。老人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现在,该救他了。
许沉接过老荆递来的地图,上面标着旧纺织厂的位置和守卫分布。最令人不安的是右下角那个标记——一个被荆棘缠绕的火焰,正是赤焰盟的标志。
从下水道进去。老荆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诊所在地下二层,有七间手术室,林七在第七间。
许沉注意到老人说七时的特殊重音:为什么总是七?
林家第七条家规:七死无悔。老荆从墙上取下一把短刀递给许沉,带上这个,遇到右手虎口有火焰纹的人,直接杀。
短刀比林诩的蝴蝶刀重,刀柄缠着防滑胶带。许沉试着挥了挥,意外地顺手。
最后一样东西。老荆从脖子上取下条银链子,坠子是枚铜钥匙,汽修厂地下室的钥匙,林七昨晚拿到的。
许沉想起龙哥交给林诩的那把铜钥匙:这里面有什么?
林家的过去。老荆的独眼在昏暗里发亮,和你父亲的灵魂。
离开前,许沉最后看了眼墙上的照片。老荆站在阴影里,声音突然变得年轻许多:许沉,记住,你父亲不是自愿叛变的。
许沉猛地转身,但老荆已经消失在里屋的黑暗中,只有声音飘出来:他们抓了你母亲当天的接生护士那个护士,就是程小雨的母亲。
巷子里的风突然变冷。许沉攥着钥匙和短刀,突然明白为什么程小雨会冒险帮他——十五年前的那天,正是他出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