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萧老爷子的话如同一把刀子,残酷地将萧策最真实的想法血淋淋地剖开,毫无遮掩。萧策心里最不愿意面对的胆怯、懦弱、逃避与痛苦接踵而至,一点一点撕碎着他看似真诚的忏悔,露出虚假的底色。“萧策,骗人要先骗过自己,你连自己都骗不过,还怎么骗别人。”室内一地的昏暗,无情地吞噬着房间里最后一丝的光亮,而萧策也被黑暗吞噬地干净。与此同时,江南。经过半年的治疗,洛逾明的情况有了好转,虽然行走还是问题,但是只要坚持施针,恢复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而洛清寒也入了知名丹青大师名下,当她拿起画笔的那一刻,曾经缺失的天赋与灵感再度涌入她的身躯,再次握笔时,笔仿佛有了生命,将洛清寒经历成长化作柔软的笔触倾泻而出。她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曾经的伤痛,背叛,在这一刻,她才终于做回了洛清寒。手中的颜料用尽那一刻,老师走了进来,她缓缓上前,看着洛清寒面前的画作。画布之上,是一片被战火或时光侵蚀的废墟,色调沉郁,而在一片灰暗中,正中心的是一抹难以忽视的鲜亮的火红,而那抹红以极其微小却旺盛地似乎要燃烧掉周围昏暗的一切,正好对应着画作的主题《新生》“好,真是太好了。”老师一遍又一遍赞叹地欣赏着,再看向洛清寒时,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清寒,你不亏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洛清寒明白,画画对她来说不仅仅是宣泄更是她的救赎。“不过老师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这次能来江南是受到了一个人的资助,当年你拒绝了来江南研学,名额就给了其他人,现在这名额是他全额资助多方疏通替你争取来的,清寒,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见一见他。”地址是江南的一处私人园林里面,园林面积不大,但是胜在精美,而其中大部分被改成了画室。洛清寒敲了敲门,推门而入,宽敞的画室里,堆满着各种画作,洛清寒上前才发现这些画作是她这些年大大小小画的,大到比赛的获奖作品,小到可能是她随手打的线稿,如今都被收集来了。男子身穿石青色素面江绸貂裘裌褂,貂裘的风毛出得极好,簇拥在颈间,衬得他面容清俊,他站在窗前,背身而立。洛清寒走过去,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在洛清寒离他几步之遥时,转过身。男人的眼眸透着沉静的灰色,不由地让人想起江南的冬天,看不透的深浅。“裴先生。”洛清寒走到裴知予身边,莫名有些紧张地攥紧手指。“洛小姐。”裴知予依窗而立,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裴知予是个善于观察的人,他能细致地捕捉到洛清寒攥紧的手指,并用巧妙的玩笑化解这尴尬。“裴先生,谢谢你,老师都跟我说了。”洛清寒虽不认识裴知予,但对于他做的一切,洛清寒还是打心底的感激。“不要着急谢我,如果真的想谢我的话,三个月后江南绘画大师的比赛,我希望看到你的身影。”裴知予将一张赛事的名单递到了她的手上,“洛小姐,我很看好你。”“为什么?”洛清寒终于忍不住,再次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她心头无数次的问题。“为什么是我?”裴知予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又或许只是灯光投下的阴影。“因为我知道你可以。”裴知予嘴角淡淡的笑容一时间让洛清寒失了神,在他的眼神中,她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信任。无条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