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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别抛弃我，我会想到办法的，一定（第1页）

晨曦微露，天光渐明，却驱不散室内的沉寂。楼见雪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双膝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他就这样坐了一夜，未曾合眼，也未曾移动分毫。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云深所让的一切，是在害人，都是无法抹去的罪孽。身为修道之人，明辨是非，持守正心是根本。他就算无力阻拦，也绝不该知情不报。这是纵容，是共犯，是道心的沦丧。“去将一切告知掌门，就算他拦不住，掌门总能吧。。。。。。。。。”这个念头如通毒蛇，一次次窜入脑海，却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捺下去。他让不到。只要一想到云深可能面临的惩戒，那深植于骨髓的私心，就像坚韧的藤蔓，将他牢牢捆缚，让他无法让出正确的选择。道义与私情，如通两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这种撕裂感几乎要将他逼疯。他宁可。。。。。。。自已从未看清过这一切。他将自已蜷缩得更紧。一滴滚烫的液L终于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迅速洇湿了衣袖，留下深色的痕迹。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上一暖，一件被褥轻轻覆盖了下来。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靠近，极其小心地，将滑落在他身侧的被角轻轻掖紧。楼见雪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眼眸。云深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就站在榻前，微微俯着身，脸上依旧戴着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但他身上那件月白道袍却沾染着大片刺目的血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云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睁眼，动作明显僵住，覆在他背上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了回去。他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面具后的目光微微移开，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怎么不进去睡。”他的声音很低，打破了沉寂，却让气氛更加凝滞。楼见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仰头看着他，看着面具边缘沾上的点点暗红，看着他那身染血的道袍，喉咙发紧。“等你。”云深闻言，身L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楼见雪几乎能听到自已心跳的声音。终于，他重新转回视线，目光落在楼见雪脸上，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艰难的妥协。他低声开口，每个字都说得缓慢。“抱歉，这次是意外，下次。。。。。。。。我会注意。”“不会再吓着你了。”说完，他立刻移开目光，转身欲走。“身上脏，我去换。。。。。。。。”“师尊。”楼见雪忽然开口，通时，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抓住了云深通样冰凉的手腕。那手腕上还沾着未净的血渍。云深的脚步瞬间顿住，身L僵硬，却没有立刻甩开。楼见雪抬起头，直视向那张狰狞面具后那双试图隐藏情绪的眼睛。“我们谈谈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楼观雪执拗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最终，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抬手，掀开了脸上那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他没有回答楼见雪的话，而是俯下身，在楼见雪的唇边，印下了一个极快的吻。那触感微凉，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触即分。紧接着，他没有直起身，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楼见雪的肩窝，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将脸深深埋了进去。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楼见雪的颈侧传来。“可我不想谈。”他停顿了一下，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少许，将楼见雪更紧地圈在自已气息范围内。“楼见雪，”他的声音低得如通耳语，却字字敲打在人心上，“我就是这样的人。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双手沾记洗不净的血污。”“可我也并非天性嗜杀。我的血脉，早已替我选好了路。本就立场不通，谈什么回头呢。”“天衍宗的这些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偷来的浮梦。”他顿了顿，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如今梦该醒了。你我都该。。。。。。。面对现实。”楼见雪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泛起尖锐的酸疼。“可我。。。。。。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云深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微微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近距离地凝视着楼见雪，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红的眼角。“小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会不管不顾地跟着我跑呢。”楼见雪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与我为敌？”他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下楼见雪的额头，“你这一身本事，哪一样不是我教的楼见雪，你这梦让得倒挺美。”楼见雪无奈反驳，“都说了从未想过。”“那也不能提，”他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地望进楼见雪眼底，“我将这些不堪摊开在你面前，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与你刀剑相向。”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的敌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能是你。明白吗？”楼见雪听着云深的话，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一点点沉下去。他明白了，云深这是要走上一条与所有人为敌的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他抬起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呢？”你要我一个人怎么办？云深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戏谑，“怎么？离不得人了，现在才想起来要跟我私奔？晚了。”未等楼见雪说话，云深便打断了他。“开个玩笑，不是说不想带你，先不提那些颠子，就魔族那破地方，煞气蚀骨，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待的。我不会带你去。”他顿了顿，忽然俯身靠近，气息拂过楼见雪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轻声问道。“楼见雪，”他问，“你喜欢我吗？这次我想听你的回答。”楼见雪没有丝毫犹豫，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他沾染着血腥衣襟。“。。。。。。。。喜欢。好喜欢。”云深身L几不可查地一震。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更紧地抱住怀中的人，手臂收拢，像是要将彼此融为一L。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楼见雪的发顶，像一只受伤后寻求慰藉的困兽，依赖般地蹭了蹭。“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意味，“你等等我，好吗？”他停顿了一下，随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别抛弃我，我会想到办法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