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见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额头更重地抵在他肩头,肩胛微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云深感觉到肩头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湿意。他冰蓝的眸色骤然转深,像结了层寒冰。“。。。。。。。嗯。”楼见雪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云深那只拍抚他的手停住,缓缓收拢。“谁?”云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怒气,“我杀了他。”楼见雪摇了摇头,脸颊在他肩头蹭掉那点湿意,才开口,声音还带着哑,却平静了很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停了停,更低地说:“只是。。。。。。。。有点想您。”云深没有说话。许久,楼见雪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很轻地落在了自已发顶,带着明显不熟练的安抚意味,揉了揉。“。。。。。。。知道了。”云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次是我料错了,不会有下一次了。”眼眶那点热意终于褪去。楼见雪从他肩头抬起脸,眼角有些红,但神情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睫毛还湿着。云深垂眸看着他,冰蓝的眼底情绪几番沉浮,最终化为一片深静。他抬起手,用指腹,擦过楼见雪的眼角。楼见雪任他动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腕间那根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赤线。一个名字几乎冲到唇边——但他最终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不必说了。云深出现在这里,他什么都懂了。云深的目光也在那抹暗红上停了一瞬,眸色微微一沉,却通样保持了沉默。他擦干净那点残留的湿痕,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了楼见雪的手腕。“走了,不该提的人就忘了吧。”他说,牵着楼见雪,转身朝前方那片混沌未明的光雾走去。云深牵着他的手腕,走在这片无垠的因果洪流中。脚下无路,四周是奔涌的光之脉络,唯有前方那片混沌的光雾,是唯一的方向。这感觉很奇怪。楼见雪侧过脸,看着身旁人清冷的侧颜。就像很多年前,在那个终年飘雪的山门里,还是少年的他第一次学习御剑,摇摇晃晃,师尊也是这样,不发一言地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步步走过覆记积雪的长阶。那时的风很冷,师尊的手也是这般冰凉。如今,时移世易。可这份被牵引着前行的感觉,竟奇异地重合了。前方的光雾越来越近。“师尊。”楼见雪忽然开口。“嗯。”云深应了一声。“这一次。。。。。。。。。”楼见雪看着两人即将没入光雾的身影,“会是下一个轮回吗?”云深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楼见雪手腕的力道,收紧了些许。片刻的沉默。“不知道。”云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但是——”他终于侧过半张脸,冰蓝的眸子在光雾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光泽。“总不会再丢了你。”“这一次,”他说,“不会让你一个人走。”话音落下的通时,两人的身影彻底没入了前方那片光雾之中。身后,无数因果光河依旧静静奔流。而前方——光雾之后,是新的未知,也是新的开始。或许是下一个轮回。或许。。。。。。是别的什么。唯一确定的是,这一次,有人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