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叶楠依站在昏暗里,看着身前那个刚刚还在灯下晃来晃去,像演皮影戏一样的男人,有些无语。“你够无聊的。”她靠在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谢承渊坐回她对面的藤椅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没办法,谁让他非要在下面碍眼。”他语调懒洋洋的,“要不是为了多气他一会儿,我早就叫人把他赶走了。”叶楠依轻笑出声,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那点因为裴祈白出现而泛起的波澜,早已被身边这个男人幼稚又坦荡的行为抚平了。“行了,明天还是解决一下吧。”她收敛了笑意,“总这么耗着,也烦。”“好,都听太太的。”山脚下的裴祈白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庄园的大门再次滑开,一辆车从里面缓缓开出来。叶楠依正侧头笑着和谢承渊说着什么。裴祈白直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拦在了车前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叶楠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楠依”车子在离他膝盖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叶楠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得像冰。她和谢承渊两人从车上下来。谢承渊看着眼前狼狈的人,他脸上挂上惯有的笑。“裴总,你这样一直堵在我家门口,不太好吧?”“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让开!”裴祈白越过他,看向叶楠依,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乞求。“楠依,我错了,我一直都爱你,跟我回去好吗?”他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拉叶楠依的手腕。叶楠依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裴总,请你自重,我已经结婚了。”“结婚可以离!”裴祈白几乎是吼出来的。自从叶楠依离开,他就失去了维持了几十年的体面,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楠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裴太太的位置,我的一切,只要你回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裴太太?”叶楠依嗤笑出声。她转过身,主动挽住谢承渊的手臂,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现在是谢太太,而且,当得很高兴。”这幅甜蜜亲昵的画面,比任何尖刻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她看向脸色惨白的裴祈白,明艳的脸上只剩下厌烦。“裴祈白,我现在最想让你做的事,就是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裴祈白的身形晃了晃,眼神里的光芒寸寸碎裂。看着他崩溃的神情,谢承渊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胜利者的姿态。他搂住叶楠依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太太,我们该走了,今天的画展是你喜欢的。”他绅士地为叶楠依打开车门,等她坐进去。裴祈白仍然不甘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承渊关上车门前,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车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两个红色的本子,然后慢条斯理地在裴祈白面前打开。照片上,叶楠依笑得明艳张扬,身边的他,也笑得春风得意。“裴总,现在是法治社会。”谢承渊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进裴祈白的心窝。“结婚证,上面有她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所以,楠依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裴祈白死死盯着结婚证,呼吸变得急促,固执地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这只是楠依的报复,她爱的是我。”“爱?”谢承渊收起结婚证,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爱是把她当成战利品,设计她,操控她,让她为你受尽委屈,最后在她心死后才说出口吗?”“如果这就是裴总的爱,那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别脏了她。”车里,叶楠依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摇下车窗。“走了,你跟他废话什么?”谢承渊笑着对裴祈白耸了耸肩,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他转身上了车。裴祈白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视线里。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真的从他的生命里被抽走了。叶楠依,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