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谢晏辞父母逼他去了医院,医院的楼梯间里,他靠在墙边。黑暗的环境中只有他指尖烟头的点点猩红。谢晏辞眼神暴戾,一根接着一根地吸。尼古丁持续刺激着大脑,满脸灰败的他好像才有了一丝人气。没人比他更清楚,虽然他现在在赎罪,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最后扰乱李素瑶平静生活,对她造成实质伤害的人,还是他。“家属呢?家属呢!”从抢救室出来的医生着急地喊。喊到第五遍的时候,谢晏辞才不耐地掐灭了烟头出去。医生的眼神含着嫌弃:“孩子没了,但你对象脱离危险了。”谢晏辞点点头,满不在乎地进了病房。也不去床边坐着,只是坐在沙发上,讥笑:“叫你去骚扰李素瑶,现在这种局面就是你想要的了?”沈婉之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无力地抬了抬眼皮,嗫嚅着唇:“谢晏辞,我没想到你这么心狠。”“我们好歹青梅竹马,我肚子里的也是你的孩子啊!”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沈婉之真切地后悔了。巨大的情绪起伏下,她的小腹突然痉挛起来,剧痛袭来。汩汩鲜血猛得从身下喷涌出来。眨眼间就浸透了被子,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你又在耍什么花招?医生刚刚都说你没事了。”谢晏辞皱皱鼻子,作势要离开:“小时候你就最喜欢装病。”“还假装流血,来博取别人的同情,怎么大了还是这么虚伪。”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沈婉之的视线,她攥紧了床单,疼到几乎说不来了话。“别走,帮我喊医生。”“砰!”回答她的是谢晏辞大力摔上门的声音。房间重新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沈婉之微弱的喘息声。绝望缓慢侵蚀着她的心脏,她用尽全部力气撑起身体,按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叮铃铃!叮铃铃!”身体不稳,沈婉之脱力,“扑通”一声摔到地上。医生护士鱼贯而入,被满床的红震惊地瞪大了眼:“病人大出血,准备手术——”沈婉之又被推进了手术室,而谢晏辞出了医院就马不停蹄往山里赶。明天是李素瑶的生日,他准备去寺庙求个福袋。连同上次买的玫瑰项链一起,作为礼物送给李素瑶。两千长阶,三步一叩首,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谢晏辞虔诚又庄重。但老天似乎也有意要为难他,凌晨时乌云翻滚,大雨毫无预兆地瓢泼而下。谢晏辞全身湿透地匍匐在地上,埋着的头久久不起。肩膀剧烈地耸动,长久以来挤压的情绪在这一场大雨里突然翻滚出来。对李素瑶的思念,对往事的后悔,对未来的焦灼交织,升腾,蔓延过四肢百骸,又化成一种奇异的,死寂的冰冷。良久,谢晏辞才又重新站起来,扛着昏沉的脑袋,迈着虚浮的步伐继续走。微弱的晨光照进寺庙时,高烧的谢晏辞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求得李素瑶一生平安、喜乐,所得皆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