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侧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目光又转而在你睡眼惺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确实比平时早了些。
“祭典是今天什么时候?”你磨磨唧唧的醒着盹,问起两位位高权重的宇智波大人,“我还有机会装病吗?”斑的眉头谁都看得出皱了起来,这样逃避族内重要活动实在不妥。
但这个口不应该由他来开,而是由泉奈。
他既不想越过泉奈也不想开口讨你嫌。
以泉奈的性格和对族务的重视,不太会纵容这种装病的行为(斑暂时忽略了泉奈曾经的一段过往)。
果然。
泉奈的表情在说不行。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你抢先一步,夸张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我不去的话你会为难吧——毕竟是你负责这次祭典的安排,我缺席肯定你们会被说闲话。
”你说得很诚恳,仿佛放弃装病全是为了他们考虑。
斑垂眼抿茶,心想:你还知道啊。
“冬天穿木屐冻得要死。
”你牵着泉奈抱怨着。
木屐的硬底轻触神社第一层平面,发出“笃”的微响,好像是把排骨扔进碗里一样。
来不及回复你的抱怨——那些身着深色羽织、低声交谈或不知道在笑什么的男人们,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来人身上。
接着便像嗅到气味的狼群般围了上来。
“斑大人!!”“两位大人真是仪表堂堂啊!”“泉奈你什么时候结婚?”“斑大人我想请示一下——”“泉奈大人这次祭典的布置真是辛苦了……”“斑大人新年安康——”拔高的声调,刻意营造的热络,各种奉承、请示、汇报的话语交织缠绕,男人们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转眼间便将斑和泉奈吞没,他们被围在中心,你松开泉奈的手后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和开合的嘴。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雀跃、以及一种期待关注的恶心感。
也有视线越过两人转向你的。
你安静地站在泉奈侧后方,垂眼在心里不屑起他们的表现,学着那些男人变调了的‘马达啦撒麻~’和‘一滋那撒麻~’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腻,像黏在鞋底的麦芽糖。
属于女人的声音喊住了你。
然后身边的女人们将你拽进她们的圈子。
后续到达的族人,遵循着无形的法则自动分流。
男人们目标明确地汇入左侧那片由深色羽织构成的、声音鼎沸如瀑布般嘈杂的区域,飞溅出夸张的笑声和过度的恭维。
空气中弥漫着外放的、争夺族长和二把手注意力的雄性气息。
神社的阶梯前便泾渭分明的划出两个世界。
你所在的右边,虽然同样说个不停,却像遵循着另一套无声的默契。
这里从未出现打断别人说话的粗鲁声响。
女人们的声音汇聚成一条清爽的溪流,柔和的、带着天然的韵律,连绵不绝却绝不聒噪。
笑声、短促的应和与赞叹就像溪水绕过的鹅卵石的叮咚,对比之下简直天籁。
你们谈论着新年的做好的冬衣,再到谁家即将出嫁的孩子,话题如同溪水般自然流转。
声音虽有高低起伏,却没有突兀的断崖。
就算有不和谐的声音都被你无视了。
啊。
听声音泉奈和斑在那边跟人周旋,偶尔他的笑声还能飘过来,什么衣角微脏、什么不过尔尔……你正在听一个女孩讲着她的新年筹备有多精细,突然一个孩子在无人接话的空隙拉住你。
“为什么要垂眼看着男人呢?”你低头,“嗯?”“不屑?”孩子仰着脸直白的问,“你看着不像他们说的温顺样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所有话题戛然而止。
“太失礼了!”孩子的母亲面色瞬间煞白、眼神惊慌,捂住孩子肆无忌惮的嘴时带起一阵风,“真是抱歉,这孩子总是这样……”目光惶恐的在你和泉奈之间游移。
左侧的喧闹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异样停顿了半秒。
泉奈听见动静,在人群中朝你所在的位置转头——但视线又被其他男人的声音叫回。
“泉奈大人,关于明年的预算必须……”斑的手压在泉奈侧身的肩膀,扳正。
就像他觉得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插手,女人的事情男人也不要介入一样。
那年轻母亲煞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像针一样刺入你的眼底。
明明你和泉奈都是非常温和的人,根本不会因为这种话就怎么样。
而且就连指责都是在用‘失礼’——对某种束缚的厌恶被更深的怜悯压下。
其实是因为直视陌生男人会反胃。
但那些生理性的厌恶,由虫引发的或者不是,该怎么和这个刚刚涉世的孩子讲起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冬天雪松味道的空气。
先安抚起和你同龄女人的情绪:“没关系。
我小时候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