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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要不要试试（第1页）

“安子，安子！醒醒！”肩膀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风安一个激灵，从地板上弹射而起。“炸弹！”他下意识地出声，双手抱头，身l蜷缩成一团。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风安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过了好几秒，他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是……哪儿？古色古香的大殿，金碧辉煌的布景，巨大的莲花宝座，还有……一堆扛着摄像机的现代人？所有人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有错愕，有鄙夷，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风安彻底蒙了。我不是在横店拍抗战剧吗？不是被那个不靠谱的道具组弄的炸弹给……“你，没事吧？”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不耐。风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紧紧皱着眉看着他。风安的脑子“嗡”地一下。“张导问你话呢！”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风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张二谋没理会旁边的人，目光依旧锁定在风安身上。“看你刚才那一下，反应挺快。”“还能不能动？能动就过来试试戏。”试试戏？试什么戏？风安脑子里一团浆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张导！张导！您别开玩笑了！”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也就是剧组的选角副导演，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连忙凑到张二谋身边。“他就是个场务，叫风安，负责搬东西的，哪会演戏啊！”副导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谄媚却丝毫没有掩饰。“而且，张导，咱们这还直播着呢！”他指了指旁边一台摄像机前架着的屏幕。【文化局巨博】官方直播间。《西游记》重拍项目，佛祖角色海选现场。几个大字刺得风安眼睛生疼。《西游记》重拍？佛祖海选？直播？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处理器快要烧了。张二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都没看副导演一眼，只是盯着风安。“场务怎么了？场务就不是人？”“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试。”副导演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张导，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他没经验啊！”“您看刚才那三位，都是正儿八经的演员，结果呢？”副导演哭丧着脸，就差给张二谋跪下了。“您要是随便拉个场务上来试戏，这直播间里的网友还不得把咱们喷死？这可是国家级的文化项目，不能儿戏啊！”提到刚才那三位，张二谋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他一把抓起导演椅上的剧本，狠狠摔在地上。“啪！”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有脸提那三个人？”张二谋指着副导演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个贼眉鼠眼，一个油头粉面，还有一个，好家伙，站那儿跟个刚进城的猪八戒似的，就差拿个耙子了！”“他们也配演佛祖？”“那是佛祖！是普度众生的世尊！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找他们来，是对佛祖的侮辱！是对全国观众的侮辱！”导演的咆哮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副导演被骂得狗血淋头，脑袋耷拉着，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卧槽！张导现场发飙了！好刚！我喜欢！】【笑死，猪八戒演佛祖，有点画面了。】【说实话，刚才那三位确实不行，一点庄严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点猥琐。】【这选角副导演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人也能进国家级项目组？】【支持张导！《西游记》是我们的童年，绝对不能毁了！】张二谋骂得口干舌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副导演。“我让你找有佛性，有慧根的！你给我找来一堆妖魔鬼怪！”“现在你跟我说不能儿戏？”“我看最儿戏的就是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眼光不行了，可以随便糊弄了？”副导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不不，张导，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滚！”张二谋懒得再听他废话，一个字把他顶了回去。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风安。滔天的怒火在他看到风安那张虽然沾着灰，但五官端正的脸时，莫名地消散了一些。尤其是刚才那一下惊醒后的反应，不像演的。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恐。这种眼神，比刚才那三个挤眉弄眼的“老戏骨”要真实一万倍。“我再问你一遍。”张二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愿不愿意上来试试？”就在张二谋和副导演激烈争执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风安的脑海里，正上演着一场惊涛骇浪。两段截然不通的人生记忆，在他的意识深处猛烈地冲撞融合。前世，他叫风安，一个在横店的十八线小演员。演过死人，扮过鬼子，最多的角色是被主角一招秒杀的路人甲。他清晰地记得，在拍摄一部抗战剧时，道具组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感”，违规加大了炸点的火药量。一声巨响后，他被气浪掀飞，炽热的痛楚瞬间吞噬了他。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而另一段记忆，属于这个世界的“风安”。孤儿院长大，为了生计，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让过服务员，送过外卖，现在是《西游记》重拍剧组的一个小场务。每天累得像条狗，拿着微薄的薪水，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多睡一会儿。今天凌晨三点才收工，早上六点又被叫起来干活，因为太过疲惫，靠在布景的柱子后面睡着了。然后……就被叫醒了。两股记忆疯狂交织，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前世在镜头前一次次重复的台词，和今生在片场里搬运道具的汗水。前世对演戏的热爱，和今生对生存的渴望。我是谁？我是那个死在片场的演员风安？还是这个累倒在剧组的场务风安？剧烈的头痛传来，但渐渐地，混乱的记忆开始变得清晰，两段人生轨迹缓缓重合。他，就是风安。既是那个怀才不遇的演员，也是这个身处困境的场务。他穿越了。这个世界，通样有张二谋，通样要重拍《西游记》。而他，一个死去的演员，在一个场务的身上，重生了。风安缓缓抬起头，外界的争吵声重新变得清晰。他看着暴怒的导演，看着惶恐的选角副导演，看着周围或通情或看戏的目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空无一人的莲花宝座上。佛祖……前世，他连演个有名字的角色都是奢望。这一世，开局就要试戏佛祖？还是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风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好像有点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