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来越大,雪花逐渐地从隐约可见变成了一团团棉絮状。风更是呼啸了起来。这时候,缆车的隔绝作用几乎已经减弱到根本没有效果的程度了。才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风雪便已经增大到了可以顺着门缝吹进来的地步。“怎么还没修好。”秦欢缩在蒋渊怀里,两人紧紧地抱在一块。可即使是这样,秦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已经在发颤了。“快了,应该快了。”蒋渊也没比秦欢好到哪里去,他的声音也一样在颤抖。“好歹是全球知名的滑雪胜地,哪会那么容易出事故?”为了缓解紧张气氛,蒋渊甚至还开起了玩笑。“这要是把一个大富豪一个国际知名医生双双冻死在缆车上,这个度假村恐怕就开不下去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说得出笑话。”秦欢哈出了一团白雾,冻得有些颤颤巍巍,“再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好。”蒋渊答应道。这一回,几乎是铃声刚一响起,那头的人便迅速地接起了电话。“蒋先生,秦小姐,我们正在抓紧时间抢修线路,请你们一定要坚持住!”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着急。这个声音刚说完,还不等蒋渊他们回答,另一个声音便急匆匆地开了口。“秦欢,蒋渊!你们没事吧?”是秦凛寒的声音。秦欢精神一震,随之便鼻子一酸,“哥,你平安到底下了?”“对,我早就到了。”秦凛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困在缆车上?”“我在缆车站休息,听说要下雪了,就坐了缆车。”她有些委屈地说道,“谁知道会碰见这种事情嘛……”面对哥哥,秦欢再怎么坚强也有些绷不住了。她带着颤音问道,“哥,这线路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我好害怕。”对面传来了秦凛寒长长地一声叹息,“妹妹,你一定要坚持住。”他沉声道,“这次线路故障原因不明,现在手动制动也启动不了,只能等待系统重启。”“那还要多久?”蒋渊忍不住插话,“我们现在只穿着雪服,缆车也很难保暖。”滑雪服为了追求轻便,往往都不算厚实。虽说滑雪服能够防雪防风,但是却也抵挡不住长期的低温侵蚀。何况他们两个人还是在缆车上,本就身处高空,周围温度更是比地面上还要低。失温,只是迟早的事情。这话一出,两边人都沉默了。“我们会竭尽全力的,请你们也一定要坚持住。”工作人员安慰道,“我们系统能够自检,只要重启了即使没有解决故障,也能进行机械制动让缆车动起来。”秦欢和蒋渊对视了一眼,却只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苦涩。“我们现在已经出现轻度失温的症状了。”秦欢对电话那头说道,“你们要赶紧想办法。”话说到这里,伴随着沙沙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突然模糊紊乱了起来。蒋渊和秦欢两人脸色巨变,心道不妙。此时外头风雪大作,难道是电话线出了什么问题?两人猜测的确实不错。外面风雪越来越大,就在刚才,某一处不起眼的电话线路被大雪压塌了。这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度假村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意外,虽然每年都有定期检修缆车线路,及时更换老旧零件。但谁又能想起来去检查一段不起眼的常年没有人使用的电话线路呢?失去了和地面的通讯,两人的神情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没事没事,不要慌。”秦欢低喃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蒋渊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蒋渊也抿着嘴,神情几度变换。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秦欢搂得更紧了些。两人靠在墙角,紧紧地相拥着,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抵御这彻骨的寒意。“真没想到有一天会死在这里。”或许是太冷,秦欢的思维似乎有些恍惚,“我这才刚刚将那篇论文发出去,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她止不住地低语着,“哥哥,小睿,还有妈妈……”秦欢身体猛地抖了一抖,牙关都在打颤。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低温症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但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或许真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胡说!”蒋渊喝止住了她的话,皱着眉,“你还有大号的青春年华要活,说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之前喝了秦欢配好的药方,蒋渊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再微寒怕冷。加上常年健身的缘故,这个时候蒋渊显然要比秦欢更加抗冻一点。他的声音还一如平常一样雄浑,好像根本没有被寒冷影响过。“我们都会好好地活下去的,我向你保证。”秦欢闻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好,我相信你。”她将头倚靠在蒋渊怀中,听着他的心跳声。此刻的他们,又仿佛回到了没有离婚的时候那种亲昵的状态之中。沉默了良久,蒋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欢欢,我一直有不解……”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蒋渊心里仍然有一团挥散不开的怨气。“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分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问这些?”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欢微微一怔,接着不由轻笑道,“我们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了,问这些还有意义吗?”“与我而言,有。”蒋渊的语气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就算是死,也得做个明白鬼。”秦欢发出了吃吃的笑声,忍不住将蒋渊搂得更紧了些。天寒地冻,可即使是这样,两人的心里却还有一丝暖意。她笑了很久,几乎是力竭了才停下来——已经出现了低温症的症状,秦欢的体力几乎已经到了极限。停下来的时候,她的眼角似有泪水。“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还来问我。”她的语气里似乎有哀怨,有不甘,还有悔恨。“都过去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