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羡辞忽然狠狠一拳打在墙上。惊叫声中,他右手上的鲜血顺着墙壁流下。他甩开过来包扎的人,看着导演问:“还有呢?”导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霍羡辞的意思,立刻招了招手,叫片场导演和副导演过来。副导演低着头说:“顾总第一天就找我叮嘱过,不用给阮小姐太好的饭菜,她是来历练、克服心理障碍的。”霍羡辞心里一痛。想到小时候的阮诗瑶,她从小长得像个粉团子一样讨人喜欢,谁看见她都觉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捧到她面前。不仅是她爸爸,阮家上上下下的佣人,她跟他一起出去,卖糖水的老人都要细心地把杯子上的水珠仔细擦干净了才递给她。他给她的也一直都是最好的。她的肠胃娇弱得不像话,吃点不干净的就会上吐下泻。被特意关照过的“饭菜不用太好”她这些日子,吃的都是什么?她吃饭的时候委屈吗?难过吗?会怪他吗?霍羡辞忽然不敢再想。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副导演,低声问:“还有呢?”副导演擦了擦汗:“顾总还特意交代给阮小姐的戏服,能用旧的就用旧的。阮小姐摸爬滚打的戏份多,造型设计很多脏衣服头脸脏乱,她穿的都是真的脏戏服”霍羡辞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资本家,相反,因为阮诗瑶想做演员,他曾经仔细了解过。大多数演员在剧组穿的戏服都是会被反复利用的。用的时候拿出来穿着经历风霜雨雪暴晒,不用的时候直接收在箱子里。霍羡辞想起他亲眼看见的从箱子里拿出的发霉、馊了的旧戏服他只觉得心痛得几乎要站立不稳。瑶瑶皮肤娇嫩,穿那些衣服会不会过敏会不会难受?顾玉筱就在这个时候赶到。“霍总,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听说片场出了意外?”霍羡辞看向她,目光晦暗不明:“顾玉筱,听说你在片场这段时间很辛苦?很多事情亲力亲为?”顾玉筱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应该的。我知道你是想教会阮小姐长大,我既然答应帮忙,当然会尽心尽力。”霍羡辞怒极反笑:“很好,我会去查你到底是怎么尽心尽力的。”顾玉筱脸色微微一变。霍羡辞又说:“这场爆炸,最好是与你无关。”可他的话还未落音,手机就嗡嗡震动了两声。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收到新邮件,发件人:瑶瑶。他一颤,立刻打开。邮件里贴了几段未命名的音频和视频。霍羡辞点开音频。手机里传来顾玉筱嘲讽的声音:“我跟羡辞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年龄相当,珠联璧合。更重要的是,我比你更像你妈妈!阮诗瑶,你凭什么占着霍太太的位置?凭你年龄小,凭你会哭会撒娇?”顾玉筱脸色大变。霍羡辞抬头,目光如刀:“顾、玉、筱。你怎么敢?”顾玉筱反驳道:“这是有人恶意伪造的!我没说过!”可是很快就有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孩站出来:“顾总,那天跟阮小姐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听见了。”她看了一眼爆炸现场,瑟缩着说:“但我知道你是顾总,这位霍总是制片人导演都得罪不起的人,你们是一起的。”“我就是个剧组打杂的,阮小姐都反抗不了你们,我更不敢。所以听见了我也装没听见但你不应该这么狠毒,害死阮小姐。她都已经跟你说了要离婚,会给你让位置,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她?”另一个人也站出来说:“一周前阮小姐那场打戏,你跟武术指导老师说真打,不要留情,武术老师一拳打得阮小姐倒在地上好久将近一分钟站不起来,你还嘲讽说她娇气。”顾玉筱气急败坏:“谁收买了你们?阮诗瑶吗?她人呢?让她出来跟我当面对质!”她转头看着霍羡辞:“霍总,我真没有。你知道我的为人,要不是因为你的嘱托我根本不会留在剧组。我想嫁人,有的是豪门可以选,非要抢你这个有妇之夫我图什么。”可霍羡辞已经不会再信她。剧组这么多人站出来,每个人都说看见顾玉筱欺负阮诗瑶。顾玉筱到了现在还要污蔑瑶瑶说是她收买了这些人。可是霍羡辞知道,瑶瑶从来不会用这种手段。他手把手教过。她乖乖听完了,然后认真地跟他说,她永远不会做这种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她不接受公道因为任何原因被扭曲。那时他笑着说她是小傻瓜。现在瑶瑶去了哪里?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吗?她能发邮件,应该没死才对!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要把她找回来!霍羡辞没有再听顾玉筱的辩解,而是找了安静的地方,将阮诗瑶发的邮件仔细看完。可是听完那些音频和视频,霍羡辞才发现,这份邮件是定时发送的。其实他早该注意到,只是故意忽略了。现在看完那些视频和音频看清顾玉筱的真面目。他终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从一开始,他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