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阁

第十章（第1页）

10完成了最后的“报复”，妈妈扔下刀，离开了那个充满罪恶和血腥的房子。她没有逃。她一步步，走到了我最后遇害的那个路口。夜深人静，昏黄的路灯依旧和那天晚上一样，沉默地照着冰冷的马路。她仿佛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女孩，抱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大黄狗，绝望地打着电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支被她踩断的口红。她花了很大力气，才从警局要了回来。她抱着那半截口红，就像抱着一个珍宝。“宝宝……”她蹲在地上，抚摸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无声地滑落，“妈妈给你报仇了。”“妈妈错了……妈妈知道错了……”“你等等妈妈，妈妈来陪你了。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好不好？妈妈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让你去捡瓶子了……”远处，一辆大货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呼啸而来。妈妈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解脱的、安详的微笑。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几天后，一则简短的社会新闻出现在报纸的角落里：一中年女子于深夜冲向马路，当场身亡。据悉，该女子不久前痛失爱女，精神备受打击……人们也许会在茶余饭后，短暂地议论一下这桩离奇的家庭惨剧，唏嘘几句“这女人疯了真可怕”，或者“都是重男轻女惹的祸”。然后，一切很快就会被新的谈资所淹没。那个曾经完整的家，彻底散了。奶奶在中风后瘫痪在床，口不能言。爸爸成了终日与酒为伴的瘸子，活在无尽的噩梦和悔恨中。只是，再也没有人知道，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有一个名叫王希的七岁女孩，为了赚够书本费，为了不再被妈妈讨厌，她曾抱着最后一丝可悲的希望，上了一辆承诺她“有很多瓶子”的面包车。她最后的意识里，没有父母的一丝影子。而她的妈妈，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她而去。这世上，再也没有王希，也没有那个爱她却又害了她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