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试图用反重力装置飞起,但根系网射出发光的丝线,缠住他们的脚踝、腰部、手臂。丝线不是实体,是纯能量构成,却有着物理的束缚力。
“切断它们!”
能量刃斩过丝线,丝线断裂,但断口处立刻生长出更多丝线,而且新的丝线开始模仿他们的能量频率——它们在进化,在学习。
“生态体正在针对性进化防御机制。”冷静的报告声开始带上一丝急促,“建议放弃任务,立即撤离。”
“同意。启动紧急传送。”
六人身上的防护服同时亮起复杂的符文。空间开始扭曲,像水面泛起涟漪。
但森林不允许。
从坑壁四周,伸出无数发光的、半透明的“触须”。这些不是植物组织,是纯粹的能量体,像无数只从高维空间伸出的手,抓住了正在扭曲的空间结构。
传送被强行中断。
“空间锚定。。。我们被锁定了。”
“尝试突破!”
更强烈的能量爆发。暗紫色和银蓝色的光在坑底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小型空间震荡,周围的树木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分解、重组。
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了物理层面,进入了规则层面——一方试图用高级科技强行修改局部物理法则,另一方用整个生态系统的力量维持法则稳定。
林汐在远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片天空。那里已经不是夜空,而是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的光学奇观,像一颗正在形成或正在死亡的小型恒星。
“他们在战斗。。。为了那块石头?”林涛喃喃道。
“为了石头代表的‘可能性’。”陈默低声说,“第七类天坠样本。。。那到底是什么?”
林汐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那场战斗的结果,可能会决定这片森林,甚至整个区域的命运。
然后,光爆发生了。
不是爆炸,是光的绝对释放。一瞬间,夜空亮如白昼,银蓝色的光吞没了一切。林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光还是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的印记。
光持续了三秒。
三秒后,黑暗回归。
绝对的、死寂的黑暗。连星光都没有了。
然后,慢慢地,星星重新出现。夜空还是那个夜空,但北方那片天空。。。空了一块。不是云,是某种存在被抹去了的空白。
森林的光也黯淡了。不是熄灭,是疲惫,像经历了一场大手术的病人。
林汐尝试连接巨树。这一次,连接成功了,但接收到的只有一片沉重的、受伤的沉默。和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他们。。。带走了。。。一部分。。。】
【但种子。。。还在。。。】
【需要。。。时间。。。愈合。。。】
林汐睁开眼睛,泪水滑落。
“他们赢了?”林涛小声问。
“没有谁赢。”林汐轻声说,“他们带走了一块石头,但森林还活着。森林会记住今天,会进化,会准备下一次。。。而我们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她看向东方,天际开始泛白。
“走。在天亮前离开这片森林。然后。。。我们得决定,该把什么样的真相,告诉什么样的人。”
四人继续前行,身后的森林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静静舔舐伤口。
而那块被带走的黑石,此刻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开始向它的新持有者“诉说”——诉说关于一个星球如何从创伤中苏醒,关于生命如何找到新的共存方式,关于人类在这一切中可能扮演的角色。。。
或者说,可能被允许扮演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