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提供‘种子’及投放技术支持。”最终它说,“但接触与激活,必须由原生人类执行。我方原则:只观察,不介入。”
“够了。”赵刚起身,阴影如斗篷披在身上,“明天,我们去‘朝圣’。然后……看着神像自己裂开。”
人影散去。
灰色工装者最后一个离开。它在门口停顿,抬头看向天花板。某种非人的感知穿透岩层,触碰到天空中那座发光的山。
一道极其细微的、困惑的数据流在它核心中闪过。
那座山在“歌唱”。不是声音,是某种……频率。一种邀请所有生命共鸣的频率。
它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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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明丘,公共区边缘
林汐赤脚站在微温的岩石上,脚心能感觉到坤舆深沉的脉动。晚风拂过,灵枢的枝叶在她头顶沙沙作响,洒下光尘。
她闭上眼。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整座山感知。
下方,两千多个生命的光点如星群般闪烁。大多数是温暖的橘黄色——那是震撼、感动、尚未成型的希望。少数是冰冷的蓝白色——算计、恐惧、贪婪。还有几近黑色的墨点——那是纯粹的恶意,像腐肉上的蛆。
但她同时也感觉到另一些东西。
一些微弱的、几乎熄灭的……共鸣。
“灵枢。”她轻声说,“你感觉到了吗?”
“是的。”巨树温柔地回答,“土地在指引他们。”
“谁?”
“那些听见呼唤的人。”
林汐睁开眼,看向陈默:“不用刻意招募了。”
陈默从数据平板中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门一旦打开,”林汐望向下方闪烁的灯火,“该来的,会自己来。不该来的,留也留不住。”
她走到平台中央,声音清晰而平静,传遍整座山:
“明天,我们降落。门会打开,没有限制,没有审查,没有向导。任何想上来的人,都可以来。看,摸,走,留——随他们自己。”
林涛急了:“姐!万一有人搞破坏——”
“那就搞破坏。”林汐打断他,语气却奇异地松弛,“坤舆,如果有人在你的岩石上刻字,你会痛吗?”
脚下的山体传来低沉的笑一般的震动:“刻字?孩子,我经历过冰川的刮削、火山的炙烤、大陆的撞击。一点刮痕……连痒都算不上。”
“灵枢,如果有人折断你的枝条呢?”
巨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森林每年都会被雷劈、被虫蛀、被动物啃食。断掉的枝条会成为新芽的养料。”
林汐看向众人:“明白了吗?我们不需要‘保护’这座山。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要坚韧得多。我们只需要……相信它。”
“相信土地知道谁是它的孩子。”
“相信森林知道谁听得懂它的歌。”
“相信愿意留下的人,自然会在该留下的时候留下。”
吴小玲若有所思:“就像月光草……我们从来没‘种’过它。是它自己选择了在能量纯净的地方生长。”
“对。”林汐微笑,“我们只是创造了让月光草愿意生长的环境。明天,我们创造的是让人能看见自己本心的环境。”
陈默推了推眼镜,数据流在瞳孔中闪烁:“如果按此方案,预测会有12-18人主动选择留下。原因未知,但模型显示他们与偕明丘的能量场存在先天共鸣。”
“那就12-18人。”林汐说,“多一个不强求,少一个不遗憾。”
她再次望向下方的大地,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真正的家园,不是用墙围起来保护的地方。”
“是当你打开门,发现有人已经站在门口,说‘我找了好久,原来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