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草的光脉自动延伸过来,缠绕在玻璃边缘。碎片开始吸收、反射、折射光芒,整只鸟在暮色中“活”了过来,翅膀随着光流明暗,仿佛在缓慢扇动。
“它会一直亮着吗?”小河问。
“只要偕明丘还在飞,月光草还有光,”灵枢的声音温柔,“它就会一直亮。”
第二个标记:智慧森林。
吴小玲取出那枚翠绿核心碎片,将它轻轻按进显现树旁的土地。
碎片沉入土壤的瞬间,一株小小的、半透明的晶树幼苗破土而出。只有十厘米高,但形态与森林里那棵巨大的晶树一模一样。
晨光走过去,手掌贴在小晶树的“树干”上。
“它在说……”他闭眼感受,“……谢谢记得。”
第三个标记:山脉。
林汐收集了昨天悬浮时,被气旋带上来的微量岩石尘埃。她将尘埃与坤舆的岩粉混合,调成一种灰蓝色的“颜料”。
用一根羽毛做笔,她在玻璃鸟旁边,画下三道简单的弧线——代表那三座山峰。
坤舆的脉动传来:“它们感觉到了……在说‘飞得漂亮’。”
至于方尖碑平原……
“这个先空着吧。”林汐说,“等有一天,那里真的有人走出来,让他们自己来决定留什么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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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私人时刻
林汐独自坐在新镶嵌的玻璃鸟前。
陈默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饮。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好像在建一座‘移动的纪念碑’。”林汐看着那些标记,“但和山脉说的‘纪念碑’不一样——我们的纪念碑不是固化的,它会一直增加,一直变化。”
“这正是我们的答案。”陈默在她身边坐下,“对山脉那个问题的答案:‘自由值得吗?’”
“嗯?”
“如果自由意味着可以不断添加新的标记,意味着每个明天都可能遇见新的故事,意味着即使受伤、即使害怕,依然选择往前飞——”陈默推了推眼镜,“那么答案是:值得。而且非常值得。”
林汐笑了。
她指向远处正在和老吴学下棋的晨光(用石子当棋子,画在地上的棋盘),指向在梯田边记录植物生长的吴小玲,指向在教小河更复杂电光图案的林涛。
“你看,”她说,“我们不仅在飞,还在……生活。”
陈默点头,调出一个新的数据界面:
【当前偕明丘人口:25人】
【平均幸福感指数:72(较三天前上升18点)】
【社会连接强度:高】
【明日航行准备度:91%】
“数据说,”陈默微笑,“我们准备好继续飞了。”
林汐抬头看向夜空。
明天,第四条大河。紫色节点,掠夺类变体。
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但至少今晚,在这座会飞的山上,有二十五个人在安心睡觉。有玻璃鸟在发光,有小晶树在生长,有三道山脉的弧线画在岩石上。
还有一个叫晨光的男孩,在梦里练习“把难吃的东西变软”。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