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坐在旁边,小口喝着热汤。许薇蹲在他面前,仔细检查他的衣服——确保没有一个金属纽扣,没有一根铁丝。
“怕吗?”许薇轻声问。
晨光想了想,摇头:“不怕。因为……这次是我主动要去帮忙的。”
他看向江心,眼睛里有奇异的光:“那个紫色石头……它在‘哭’。”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哭?”
“嗯。”晨光点头,“不是人的哭,是……很孤独的哭。它想要很多东西,因为以为那样就不孤独了。但它不知道,东西越多,越孤独。”
这个洞察让林汐心头一震。
掠夺的本质……是孤独?
是某种存在因为极度孤独,试图用吞噬和占有来填满空虚?
“那你能和它说话吗?”她问晨光。
“可以试试。”男孩说,“但如果它‘咬’我,我就把它变‘软’再说话。”
老吴笑了:“有道理。先打服了再讲道理,老祖宗都是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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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45,江岸边
沧流和十名踏浪者已经在等待。他们脚下的水波凝聚成一个平台,托着十一人悬浮在江面上空三米处。
“通道会在正午准时打开,”沧流说,“持续时间最多十五分钟。超时,通道会崩塌,江水会灌入——那压力足够把坦克压成铁饼。”
他递给林汐三枚贝壳:“含在舌下。这是我们用特殊水藻培育的‘水息贝’,能在水下提供半小时氧气。但记住,时间一到必须返回,不管进展如何。”
林汐接过贝壳,分给老吴和晨光。贝壳入手温润,有淡淡的海盐味。
“最后一个问题,”老吴说,“如果成功了,紫色石头会怎样?”
沧流沉默片刻:“不知道。可能消失,可能平静,也可能……变成别的东西。长河已经和它共生太久,改变意味着风险。但不变……意味着缓慢的死亡。”
他看向下游,眼神深远:“下游有三个幸存者据点,总共一千多人。他们依赖这条江的水源。如果长河彻底失控……”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正午。
太阳升至天顶,炽烈的阳光直射江心。
漩涡再次出现,但这次不是自然的旋转——是三十名踏浪者同时用长矛指向江心,三十道光束汇成一道,像手术刀般切入水面。
江水被“切开”了。
不是分开两边,而是形成一条直径五米的圆形通道,从水面笔直通往江底。通道壁是高速旋转的水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透过水墙,可以看到通道深处的景象——
江底不是泥沙,而是一片发光的紫色水晶丛林。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悬浮在半空,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残骸:汽车骨架、钢筋、集装箱碎片,甚至有一辆坦克的炮塔。
所有金属都扭曲变形,像被巨力揉捏过,然后被水晶“寄生”。紫色脉络在金属表面蔓延,如同血管。
“那就是源头。”沧流的声音在轰鸣中传来,“去吧。我们守在这里。”
林汐看向老吴和晨光。
老吴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字:“走。”
晨光紧紧拉住林汐的手,小脸绷紧但坚定。
三人踏入通道。
水墙在身后闭合。
世界陷入紫色的光,和深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