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说这些时,眼里有光,像在讲神话故事。
但王明知道,那不是神话。
那是真的。
他翻开档案的新一页,用那支淡墨水的钢笔写下:
灾后第292天,据流动情报源“信鸽”提供信息,偕明丘目前状态如下:
1。
人口规模疑似扩大(+34名工人+1ai)。
2。
已具备成熟非暴力防御及救援能力。
3。
与至少一个本土部落(“长河部落”)建立盟友关系。
4。
黑塔对其持续追击但屡次受挫。
5。
社会形态……疑似稳定,且具备吸引力(自愿加入者、被救援者无叛逃报告)。
写到这里,王明停下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三个月。
仅仅三个月。
那群年轻人,把一座山飞成了传奇。
而他,坐在这里,整理着关于他们的档案,像在记录一个正在发生的神话。
王明忽然想起天坠之前,他在档案馆工作的日子。那时候他整理的是地方志,是经济发展报告,是人口普查数据——都是冷冰冰的数字,都是“过去时”。
现在他整理的,是“现在进行时”,是活生生的、正在改写规则的“例外”。
一种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是嫉妒,不是后悔,是……某种近乎骄傲的东西。
好像那群飞走的年轻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103所的孩子。是他们这里孕育、挣扎、然后破壳而出的可能性。
而现在,这群孩子飞得很好。
王明重新戴上眼镜,在那一页的末尾,用更认真的字迹补上一行:
初步评估:偕明丘模式展示了在末世环境下,非暴力、共生型社会形态的可行性。其技术路径(生态能源、意识共生)与伦理实践(不抛弃、不杀戮)值得持续观察,并可能为103所的未来发展提供参照。
写完这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档案册的封面上。
封面上,是他手写的标题:
《偕明丘观察日志·103所档案处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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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所长办公室。
周锐、秦风、李瑶、胡军、王明——103所目前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旧会议桌旁。
桌上摊开一幅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周边势力范围、资源点、以及已知的危险区域。
“情况就是这样。”周锐指着地图东侧,“黑塔的主力在向沿海移动,目标不明。但根据‘信鸽’的情报,他们很可能在追偕明丘。”
“那我们怎么办?”李瑶问,“坐视不管?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三个月前,他们“放走”了林汐团队。当时有很多人不理解,觉得应该强行留下那些技术,留下那些觉醒者。
现在回头看,那可能是103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那群飞走的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证明着另一种可能性。
“我的意见是,”秦风开口,“不主动介入,但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