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根系网络延伸到极限,在海面下织网!”陈默的声音通过意识网络急速传递,“在林汐触水瞬间提供柔性缓冲,绝对避免二次冲击伤!”
森林的意识迅速响应,无数看不见的纤细根须从偕明丘底部疯狂生长,扎入海水,在下方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富有弹性的生命之网。
“监管者7号,调整水循环能量输出模式,计算林汐可能的下落轨迹,在路径上制造上升水流,进一步减速!”
ai平静回应:【计算中……已调整。上升水流将在2。7秒后形成。】
“坤舆,保持山体绝对稳定。屏障能量集中到面对港口的方向,格拉汉姆在积蓄攻击。”
土地意识沉稳回应:【明白。但陈默……林汐的心跳在变慢。】
陈默的手指在破碎的平板屏幕上滑动得更快,调出更深层的监控数据——那是她和林汐之间,基于长期共生和意识连接建立的、超越普通生命体征的“共鸣读数”。
那条代表林汐意识完整度的曲线,正在被一股庞大、黑暗、充满痛苦的力量侵蚀。
像一张白纸被泼上浓墨。
“坚持住……”陈默低声说,不知道是对林汐,还是对自己,“只要再撑三十秒,你就能触水,灵枢的网会接住你,然后——”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余光瞥见了港口废墟上,那个站在装甲车顶的身影。
格拉汉姆。
他的手杖高举,杖尖的晶体炽白如微型太阳,周围空气扭曲,碎石悬浮。
他锁定的目标,是海面上那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活体密钥——西格。
但林汐,正位于那条攻击路径上。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她的警告甚至来不及通过意识网络完整传递。
格拉汉姆的手臂,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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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空,下坠中的林汐。
在西格的精神刑讯中苦苦支撑,溯光的温暖记忆像一盏微弱的风中残烛,护着她最后一丝清明。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那道毁天灭地的炽白光柱,正朝着她和西格轰来。
“愚蠢。”
西格的意志传来冰冷的嘲讽,“陆地生物总是如此,掠夺同类,也掠夺一切。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不。
林汐在痛苦的浪潮中咬紧牙关。
有区别。
她的意识艰难地传递出信息,不是语言,是画面——偕明丘上人们一起耕种、孩子们在新建的簇屋前奔跑、监管者7号安静地维护水循环、溯光播放着温暖的记忆、坤舆温柔地飞行……
“我们……在修复。”
她的意志像破浪的舢板,“不是所有人类……都是掠夺者。”
西格沉默了极短暂的一瞬。
下一瞬,炽白光柱,到了。
也许是被那些画面触动,也许是意识到这个人类确实“不同”,也许只是计算得出——如果被那道能量光柱正面击中,即使它是深海顶级掠食者,也会遭受重创。
西格做出了选择。
它那庞大的、由无数生物聚合而成的躯体,猛地一扭。
不是躲避——来不及了。
而是将林汐“卷”进了身体内部——不是吞噬,是用相对柔和的生物组织包裹住她,同时将核心的深蓝色密钥晶体转移到躯体另一侧。
这是一个防御姿态,也是将林汐当成临时“盾牌”的冷酷计算——如果格拉汉姆顾忌这个人类,可能会减弱攻击。
但格拉汉姆没有减弱。
炽白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西格的躯体上。
轰————————————!!!!
这一次,有声音。
那是能量与物质激烈对撞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炽白的光芒吞没了一切视野。
高温蒸发了数百吨海水,形成直径近百米的巨大蒸汽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