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港的炮火,深海里君王恐怖的咆哮……我差点永远失去姐姐。不,是差点失去两个姐姐。看着她们昏迷不醒,看着默姐眼底深处那层几乎要冻裂的平静,看着姐姐醒来后鬓角多出的、刺眼的银白发丝……像冰做的针,慢慢扎进我心里。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姐姐是太阳,温暖照耀。
默姐是基石,沉默支撑。
坤舆是大地,承载重量。
灵枢是脉络,连接所有。
那我呢?
看着姐姐和默姐开会时,总把我和奶奶安排在离危险最远的位置;看着她们独自站在舷窗前做决定时绷紧的肩膀和侧脸……那是种温柔的疏远,因为爱,所以筑起透明的墙。我得穿过去,不是打碎它,是让墙变成我可以并肩站立的地方。
我找坤舆帮忙。在它厚重温和的意识引导下,我捶打身体,直到肌肉记得每份力量的走向。我要有能站稳的力气。
我找灵枢帮忙。在它细密如网的能量流动里,我小心引导体内那簇电光,让它更听话,更凝聚。像教一只脾气坏但心不坏的幼鹰。现在,我能让电光稳定击穿十米外的靶心,或者在灵枢辅助下,为“织命”工坊的小型设备短暂供能。
不够,但我在路上了。
后来,连总是喜欢重复自己工作的监管者7号都“看见”了我的努力。它给我画出训练图表,标出每块肌肉该怎么用力,每道电光该怎么转弯。它说我的电光特性和灵枢网络能共鸣,也许以后可以试试更深度的连接——比如,让我的雷击成为“利刃”系统里一道特别快的信号,或者用雷电激活某些需要瞬时高能的防御节点。
我看着掌心。那里跳跃的不再是胆怯的火花,而是一束稳定、明亮、带着低低雷鸣的银白色电光。它在指尖缠绕,听话,又藏着炸开的力量。
我也看着姐姐。看她偶尔回头时眼里那点欣慰的亮光,看她被银发刺破的青春轮廓。看奶奶虽然安全却挥不去的寂寞。
我会长大。
不是闹着要飞走,而是把根扎得更深,把翅膀练得更硬,从她们撑起的天空下,稳稳地站起来。
用我练出的力气,用我驯服的电光,用坤舆教我的沉,用灵枢给我的韧,用7号指给我的路。
成为姐姐能放心依靠的臂膀。
成为奶奶不再提心吊胆的底气。
成为这艘装着所有愿望和伤口的方舟——偕明丘的,另一个不会塌的支点。
也许有一天,我这束“雷光”真能连进灵枢的网,在“利刃”亮出时第一个撕开黑暗,或者在“织命”需要时点亮关键的回环。
我不需要成为太阳。
但我想成为,当长夜突然降临时,能毫不犹豫炸亮、为她们照出下一步落点的那道——
生于羽翼之下,终将劈开雨云的,
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