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传出喊井淮西赶紧上楼的声音,还有两场手术的他抽不出太多时间劝她。只让她好好想想,想好了随时联系他。“到家给我发条信息,还有,替你今天接手过的病人谢谢你。”临走井淮西朝她走近几步,想抱抱她但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他看着方嘉熙起身往电梯方向走。在她马上要进电梯的时候又忍不住叫住她。艰涩出声:“医疗水平一直在不断进步的嘉熙,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一定不好呢,对吧。”方嘉熙沉静的站在那儿,隔着半个走廊和井淮西对望。不知道是不是被井淮西的话说服了。毫无波澜的眼中渐渐开始流转起光芒。“或许吧,或许你是对的。”恰好此时电梯门开,她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就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关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井淮西的话说服不了她,刚刚的样子只是为了让井淮西安心,毕竟他下午还有手术。不能让他在手术时候分心。刚刚她路过了宁馨的病房,说是碰巧并不准确。她是特意去了宁馨所在的楼层,一间一间病房看过去才找到的宁馨。不出所料,周良深在陪她。他坐在床边、任由窗外映进来的阳光倾洒在身上,极有耐心的和宁馨说着什么。那一刻,眼前的周良深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完美重合。只是被他亲自细心照料的人不是她了。她站在门口站了那么久里面的两人都没发现她。要多在乎才能除了眼前人什么都看不到。她犹豫过,或许她该推门进去的。让周良深给她个交代,问他和宁馨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打算在和她订婚的同时还要保持和宁馨之间的亲密关系。放在以前的她,她一定会这么做。或许还会和周良深大闹一场。因为她知道她对周良深很重要,不管和谁放在一起作为备选项他都会选她,所以有恃无恐。但现在,她没这么做的资本了。而且现在是方家有求于周家。稍有不慎都会连累方家破产,再也翻不了身。她不能任性。即便周良深和宁馨特意到她眼前上演卿卿我我的戏码,她也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回到周家的第一件事就去调了监控。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如果宁馨摔倒真的是她造成的她愿意道歉。只要订婚能顺利进行。好巧不巧的,她和宁馨起争执的位置正处在监控死角。什么都没拍到。楼下忽然传来喧闹声。是周良深带着宁馨回来了。宁馨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不能自己走路,周良深就一路将她抱去卧室。方嘉熙走出房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宁馨双手圈着周良深的脖颈,整个人都依附在他身上。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两个人脸上没有一点抗拒害羞,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被周良深抱在怀里的宁馨忽然朝她看了过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嘴角挑衅的笑意似乎在调侃着她的不自量力。那个瞬间方嘉熙终于确定,一切都是宁馨故意做给周良深的一场戏。“等等良深。”在马上要进卧室那刻宁馨叫住了周良深,肆无忌惮的挑衅转瞬变成了大度体贴。“方小姐别自责,我没有怪你,我相信你也是不小心的。”周良深终于不再吝啬一个眼神,抬眸睨了方嘉熙一眼。她正想为自己辩解,就看到周良深顷刻间充满厌恶的眼神。“还帮她说什么话,就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我没有。”方嘉熙的解释还飘荡在空中,周良深就抱着宁馨进了卧室。不仅不相信她的解释,还不愿多看她一眼。或许还不想听到她的声音。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她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着,逐渐收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么久会做什么,能做什么。一个又一个她不敢去想的念头接连浮现在脑海中。她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思绪却根本不听使唤。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满是希冀的看向卧室门后。在心里暗暗祈祷出来的人要是周良深。不管他们是不是早就做尽了各种亲密事,至少不要在这里、在她面前那样。给她这个未婚妻一丁点尊重。哪怕只是一点。可她的希望终究是落空了。那扇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她想,如果她现在去敲门求周良深出来,是不是就能阻止里面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她不能,她不想自己变得那么狼狈。哪怕方家落魄,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方家大小姐了,她也抛不下自己的骄傲那么做。也不敢去推开那扇门,她害怕自己亲眼看到最不愿面对的场景。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剪刀,她浑浑噩噩的走过去。下一秒,剪刀就抵在了手腕。也许周良深知道她受伤就能出来了,会把放在宁馨身上的注意力分给她一点。握住剪刀的手逐渐加重力道。细嫩的皮肤被划破,迸出的鲜红格外刺眼。也唤醒了神志不清醒的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她后退两步,慌忙丢掉手中的剪刀。看到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忙不迭的找来纱布包扎好。她不敢想自己竟然做了这种事,就为了周良深能看她一眼。明明这是当初的她最看不起的行径。真是疯了。心绪躁乱的她久久无法平静,看到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行李箱就开始翻找。在箱子最下面找出了半包烟。像是脱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水源一般,颤着手抽出一只点燃。一阵呛人的烟雾吐出后,不安的心也一点点平复。房门突然被敲响,方嘉熙下意识的摁灭手中的烟。“方小姐,方便进去吗?”“等一下。”她拉开窗,确保没有留下痕迹后才打开门。但也只拉开了一道缝隙。故作淡定的问门外的阿姨怎么了。“晚饭做好了,下去吃饭吧。”“好我一会就来。”哪怕她用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房门,门外的阿姨还是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