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浓雾锁河。
林沉舟和沈青梧在第三码头会合时,陈宗望派来的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了。都是三十出头的汉子,一个叫陈大山,一个叫陈水根,据说是陈家年轻一辈里水性最好的。
“林师傅,沈警官,族长让我们护送你们到鬼哭涧入口。”陈大山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警惕,“到了那里,我们就不能进了。族长说,里面的事,只能靠你们自已。”
“明白。”林沉舟检查装备。今天带的东西更多:两套完整的潜水装备,水下照明灯,还有老把头给的几样“特殊工具”——朱砂绳、铜铃、一包香灰。
沈青梧也准备好了。她把指骨用防水袋装好,贴身放着。昨晚她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些实验记录的画面,还有陈宗望说的话。
如果河神真的会通过梦境给人提示,那她希望今晚能梦到墓葬入口的位置。
“走吧。”林沉舟带头上了船。
还是那条老木船,但今天船上多了两副桨。陈大山和陈水根划船,林沉舟和沈青梧坐在船头。
雾很大,能见度不到十米。船在雾中穿行,像是驶向另一个世界。水声很轻,桨声也很轻,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林师傅。”陈水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昨天在祠堂,把族长逼得够呛。”
林沉舟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替族长打抱不平?”
“不是不是。”陈水根连忙摇头,“我就是想说……你胆子真大。族长在镇上这么多年,还没人敢那样跟他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
“实话有时侯最伤人。”陈大山插话,“林师傅,我们都知道你母亲的事。族长这些年,其实心里也不好受。他经常一个人去河边,一坐就是半天。有人看见过他哭。”
林沉舟没接话。他转头看向河面,雾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林顾问。”沈青梧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
雾稍微散开了一点。前方,鬼哭涧的轮廓在雾中显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水声从那里传来,轰轰的,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也能听到。
“快到了。”陈大山说,“林师傅,沈警官,你们真的要进去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开弓没有回头箭。”林沉舟站起来,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沈青梧也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昨晚的梦境又浮现在脑海里——她站在河边,很多人从水里伸出手,想抓住她,想说什么。那些手苍白浮肿,指甲缝里全是淤泥。
“沈警官,你没事吧?”林沉舟注意到她的脸色。
“没事。”沈青梧摇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正常。”林沉舟帮她检查装备,“记住,进了水,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慌。水里的东西,最会利用人的恐惧。”
船在距离鬼哭涧入口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下。这里水流已经变得很急,船很难再往前。
“只能送到这儿了。”陈大山说,“林师傅,沈警官,你们一定要小心。我们在这儿等,如果……如果天黑你们还没出来,我们就去叫人。”
“不用。”林沉舟说,“如果我们没出来,说明里面太危险,你们去了也是送死。直接报警,让专业救援队来。”
陈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头:“明白了。保重。”
林沉舟和沈青梧戴上装备,对视一眼,通时跳进水里。
水很冷,比昨天还冷。沈青梧打了个寒颤,赶紧调整呼吸。林沉舟在前面带路,两人顺着水流,朝鬼哭涧入口游去。
昨天来过一次,这次熟门熟路。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洞口,钻进去,浮出水面,回到那个洞穴实验室。
“先找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沈青梧说,“陈族长说,那是给你的礼物。”
林沉舟点头。他环顾四周,思考着母亲会把东西藏在哪里。洞穴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林顾问,你看这个。”沈青梧在实验台下面发现一个暗格。很小,只有巴掌大,藏在台子腿后面。
林沉舟过去,撬开暗格。里面是个铁盒子,锈得很厉害。他小心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笔记,只有一枚玉佩。青色的,雕成鱼形,让工很粗糙,但能看出是手工雕刻的。玉佩用红绳穿着,绳结的打法很特别——是捞尸人特有的“生死结”。
“这是我母亲的。”林沉舟拿起玉佩,手有些抖,“她一直戴在脖子上。我小时侯经常玩这个,她还说,等我长大了就传给我。”
“她留给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沉舟翻过玉佩。背面刻着两个字,很小,但能看清:
勿入
“勿入?”沈青梧皱眉,“不要进去?不要进哪里?”
“墓葬。”林沉舟说,“她在警告我,不要进墓葬。”
“可我们已经在找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