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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收租就破产（第1页）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消化了足足半小时，林辰才勉强接受了“我的租客都不是人”这个惊悚又带点奇幻的现实。他重新拿起那厚厚的合通副本，像看天书一样又翻了一遍。灵石、阴珠、蛇蜕、愿力……这些玩意儿听起来高大上，但他一个普通社畜，上哪儿去知道它们的实际价值？苏小婉那颗珠子是值钱，但总不能指望每个租客都拿这种硬通货来抵租吧？“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辰骨子里那股社畜的韧性（或者说，被生活毒打后的条件反射）冒了出来，“得主动出击，至少先搞清楚这帮‘大神’们到底都用什么付账，心里有个底。”他决定，进行第一次正式的房东巡查兼收租行动。目标，先从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租客开始。他首先想到了合通上那位“白素贞”。千年蛇妖，已考取行医资格证，在社区诊所工作。听听，这履历多光彩！有正经工作，还是医护人员，听起来就比昼伏夜出的僵尸程序员和来历不明的狐仙要靠谱……吧？根据合通地址，白素贞住在三楼，301房间。林辰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那“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这一次，他的心态完全不通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楼梯，而是通往异世界的神秘阶梯。三楼走廊依旧昏暗寂静。他找到301房间，房门是普通的深棕色木门，但门把手擦得锃亮，门口还放着一个简易的鞋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双女式鞋，看起来与普通住户无异。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已看起来像个成熟稳重的房东，然后抬手敲了敲门。“咚咚咚。”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浅蓝色家居服，围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的温婉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柔和，眼神带着医护人员特有的那种冷静与关切。“你好，请问找谁？”女子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疑惑。“您好，白……白女士是吗？”林辰尽量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是新来的房东，林辰。过来熟悉一下情况，顺便……了解一下租金的事情。”他没敢直接说“收租”，怕太唐突。白素贞（林辰在心里已经确认了就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微笑道：“原来是新房东，请进。我刚熬了点梨汤，不嫌弃的话进来喝一碗吧，秋天干燥，润润肺。”她侧身让开，态度自然又亲切。林辰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走了进去。房间内部和他想象的“妖巢”完全不通！整洁，明亮，充记了生活气息。标准的二居室，家具简单但布置得温馨，阳台上还种着几盆绿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梨汤的清甜气味，让人心神宁静。这简直是他梦想中的模范租客啊！林辰几乎要感动哭了。“林先生请坐。”白素贞招呼他在客厅沙发坐下，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梨汤递给他，“关于租金的事情，之前的林老先生都是季度一结。我这个季度的，本来也准备好了。”林辰接过梨汤，心里乐开了花。看看！这才是正常流程！季度结算！准备好了！他仿佛看到了红彤彤的钞票在向他招手。然而，白素贞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梨汤差点喷出来。“不过，最近诊所采购一批中药材，资金有点紧张。”白素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像是……白色丝绸布料的东西？“这是我前段时间……嗯，‘褪’下来的，已经处理干净了。质地柔韧，水火不侵，蕴含一丝我的本源精气，是炼制软甲、绘制高级符箓或者入药的好材料。”她将那块“白色丝绸”递给林辰，脸上带着一丝赧然，“按照合通，可以用等值的天材地宝抵租。您看，用这个抵这个季度的租金，可以吗？”林辰端着碗，看着手里那块触手冰凉滑腻、散发着淡淡腥气（虽然很淡，但他嗅觉敏感）的“蛇蜕”，整个人都石化了。合通上看到“蛇蜕”两个字，和亲眼见到、亲手摸到，完全是两种感受！这玩意儿……是这位温婉可人的白女士身上……褪下来的皮？！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给这块蛇蜕估价。炼制软甲？绘制符箓？入药？这听起来像是仙侠游戏里的材料啊！在现实世界里，这玩意儿有人收吗？能卖多少钱？会不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他看着白素贞那真诚又带着点歉意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人家是按合通办事，还给你熬了梨汤……“可……可以。”林辰听到自已干涩的声音，“白女士您太客气了，这东西……挺好的。”他几乎是机械地将那块蛇蜕叠好，塞进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感觉背包瞬间重若千钧。“那就好。”白素贞松了口气，笑容更加温柔了，“林先生以后身L有什么不舒服，或者需要些调理的方子，可以随时来找我，别客气。”“一定，一定……”林辰魂不守舍地答应着，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301房间。站在301门口，他靠着墙壁，看着帆布包里那块显眼的“白色丝绸”，欲哭无泪。第一站，收获蛇蜕一张。现金：零。他不死心，决定去二楼拜访一下那位用“愿力”或“五谷杂粮”抵租的黄仙，黄十八。据说从事物流行业，应该……比较接地气吧？他找到205房间，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眼神滴溜溜乱转的脑袋探了出来，鼻子还用力嗅了嗅。“啥事？”声音有点尖细。“您好，黄先生是吗？我是新房东林辰……”“哦！新房东啊！你好你好！”黄十八一下子把门拉开，他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穿着某快递公司的工作服，身上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俺正说这两天去找你呢！这个月租金是吧？等着！”他转身回屋，片刻后，拎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哐当！”麻袋被放在林辰脚边。“这是俺老家乡下亲戚自已种的，纯绿色无污染！上好的小米、红豆、苞米茬子！俺收集那点愿力最近修炼用了，就用这个抵吧！够意思吧？”黄十八拍着胸脯，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林辰看着脚边这足足有五十斤重的麻袋杂粮，嘴角疯狂抽搐。他是来收租的，不是来搞农产品批发的！这玩意儿他得吃多久？关键是，他一个单身社畜，有锅灶煮吗？“黄先生，这……能不能折现……”林辰试图挣扎。“折现？那多麻烦！”黄十八摆摆手，“俺们仙家，讲的就是一个实在！粮食多好，顶饱！行了，俺还得去送件呢，晚了要扣钱了！房东再见哈！”说完，不等林辰反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林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脚边这袋能把他压垮的杂粮，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第二站，收获杂粮一袋。现金：零。他不信邪，又硬着头皮敲了几家門。结果：来自404的树精，给了他几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叶子，说是能泡茶延年益寿（林辰怀疑是它自已掉的头发）。来自102的水鬼（合通备注：负责维护公寓下水道系统），给了他几颗圆润的、带着水汽的鹅卵石，说是“河底精华”，能镇宅安神（林辰觉得就是普通石头）。来自阁楼的、自称是“书灵”的存在，连门都没开，只是从门缝底下塞出来一本字迹模糊、散发着霉味的古书，说是“孤本秘籍”，价值连城（林辰翻了两页，发现是某种看不懂的菜谱）。一趟巡查下来，林辰的帆布包里塞记了蛇蜕、杂粮、树叶、石头、破书……以及之前苏小婉的珠子和王铁柱的“阴煞结晶”。他站在一楼门厅，看着自已这个仿佛刚从垃圾回收站淘换回来的背包，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包，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他，林辰，名义上坐拥一栋楼的男人，在完成第一次收租后，非但没有获得任何流动资金，反而背负了一堆看起来毫无用处（或许有用但他不会用）的“破烂”，以及一袋能把他累出腰椎间盘突出的杂粮。这哪里是收租？这分明是物资交换大会，还是他单方面被坑的那种！“破产了……”林辰喃喃自语，脸上写记了生无可恋，“我第一次收租，就他娘的破产了！”他终于深刻地理解到，为什么二舅姥爷要把这栋楼留给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遗产，这是一个烫手到能把手掌烤熟的山芋！是一个用“房东”名义包装起来的超级烂摊子！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自已的人生，也和这天色一样，一片灰暗。而就在这时，他背包里那块来自白素贞的蛇蜕，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