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枚银质胸针,月光下能看清上面刻着缠枝莲纹:“我从小在修道院长大,院长说我是暴雨夜被弃在门口的。
这胸针。。。是裹着我襁褓的。“她抬眼时,蓝眼睛里浮起水雾,”他们说圣凯因家的三少爷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怪事。。。你说,这会不会和我的眼睛有关?“
江镇的指尖触到袖中画纸的边缘。
莲花纹突然开始规律性跳动,一下,两下,像在应和安妮的心跳。
他望着她颈间晃动的胸针,突然想起老福耶总说:“莲开并蒂,必有因果。”
“可能。”他听见自己说,“明天下午,我在图书馆顶楼等你。”
安妮的眼睛亮了。
她正要开口,走廊尽头传来杰米斯的呼唤:“安妮小姐!
舍监该锁门了!“
她冲江镇行了个笨拙的屈膝礼,裙角扫过他靴面时,那缕沉水香又飘了起来。
江镇望着她跑远的背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要勾住他脚边的青石板——和记忆里那把油纸伞下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发什么呆呢?”
杰米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水晶瓶里的液体晃出细碎的光,照在江镇袖中的画上:“明天开始,学院要开强化训练课了。”教授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听说要去镜湖底的遗迹,找什么‘能镇压气运的宝贝’。”他拍了拍江镇的肩,“三少爷,记得把你的战锤擦干净——有些东西,该见光了。”
夜风卷起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江镇脚边。
他望着安妮消失的方向,莲花纹还在跳动,这次他听清了——那不是灼烧,是花开的声音。
夜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廊柱时,宴会厅里的喧哗声又涨了起来。
贾森端着新斟的酒碗踉跄归来,琥珀色酒液泼在绣金领结上也不在意:“镜湖底的遗迹?
教授您不是开玩笑吧?
去年骑士团下去三拨,回来的人都说湖底有会吃人的水草,能把铠甲绞成碎铁片!“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指无意识抠着雕花椅背,”我父亲说那是上古邪神的坟场。。。。。。“
“贾森少爷。”杰米斯晃了晃空了一半的水晶瓶,酒液折射的光斑落在贾森煞白的脸上,“兰宁皇家学院的徽章不是绣在领口当装饰的。”他语调轻得像在哄孩子,指尖却重重叩了叩贾森腰间的佩剑,“你的家徽是火狮,不是缩在洞穴里的雪兔。”
贾森的喉结滚了滚,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进领子里:“那。。。那三少爷呢?
圣凯因家的小狼崽总该知道点内幕吧?“他突然转头看向江镇,眼底的慌乱里掺着几分打探,”我听管家说,你们家族的老书房里有本《镜湖异志》。。。。。。“
江镇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尖。
莲花纹在臀下规律跳动,像有人用指节敲着木鱼——这是他运转《莲花宝鉴》时才会有的征兆。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下撞着肋骨:“贾森,你该问教授。”他抬眼时目光平静,仿佛方才在画里看见的莲花只是错觉,“毕竟是学院安排的训练。”
杰米斯的眉毛挑了挑,水晶瓶在掌心转了个圈:“三少爷倒是沉得住气。”他从西装内袋摸出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时能看见边缘焦黑的痕迹,“镜湖底的遗迹是前朝星象师的观测台,台基下埋着块‘定运玉’。”他的指甲划过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传说这玉能镇住乱世里翻涌的气运——对某些总被厄运缠身的家族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护身符。”
江镇的呼吸顿了顿。
圣凯因家族这两年确实不顺:大哥史蒂夫在边境受了箭伤,二哥查理的商船被海盗洗劫,连家主安杰斯的战马都在赛马会上摔断了腿。
老福耶抄经时总念叨“气运走薄”,难道。。。。。。
“教授!”
走廊尽头传来舍监的呼唤。
穿墨绿制服的老妇人举着煤油灯,光晕里能看见她发间的银簪:“新生宿舍安排好了,您来确认下?”
杰米斯应了声,把羊皮纸收进内袋时冲江镇挤眼:“三少爷要是想知道更多,明早来画室找我——记得带点你家的雪顶茶,我那罐快喝光了。”他拎着画箱往走廊走,靴跟敲出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些。
安妮站在原地没动。
她望着杰米斯的背影,手指轻轻绞着裙边的铃兰刺绣,腕间银铃发出极轻的碎响。
江镇正要告辞,却见舍监举着灯走过来,灯芯在风里晃出昏黄的影子:“安妮小姐,您的宿舍选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