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镜湖底石壁上的血字“因果相缠”,突然明白这阵法为何专挑他和亚瑟:安杰斯要他盯着雷诺王孙,海伦要他查莲纹,而这小子身上,怕也缠着不小的因果。
“别碰我!”亚瑟突然挥开他的手,踉跄着站起来。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江镇身后:“你是谁?
我阿母说。。。说不能跟陌生人走。“
江镇顺着他的目光回头。
树影里立着个穿灰袍的人,腰间挂着串骷髅念珠——是黑面魔鬼教务长里卡多。
可里卡多该在帝都参加教皇寿宴,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眯起眼,看见灰袍下露出半截银线,和海伦腕间、幻影里的如出一辙。
“小友,”灰袍人开口,声音像两块顽石相磨,“你身上的莲花香,倒比那劳什子《宝鉴》诱人。”
莲花内劲突然在江镇体内暴走。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力量正顺着经脉往指尖涌,在掌心凝成半朵金芒——这是《莲花宝鉴》自发护主的征兆。
老道说过,只有遇到“与莲花道统有大因果”的威胁时,内劲才会这般躁动。
“你不是里卡多。”他沉声道。
真正的教务长左眼有道刀疤,可这人的左眼角,纹着朵极小的六瓣莲,和海伦的木簪、镜湖的石壁,分毫不差。
灰袍人笑了。
他抬手的瞬间,亚瑟突然发出尖叫。
江镇转头,看见亚瑟的伤口里爬出无数银线,像活物般往他心口钻。
那些银线泛着幽蓝的光,每根都缠着半片莲纹,和江镇袖中那缕烫得他生疼的银线,是同炉所铸。
“因果缠,最喜吃人心肝。”灰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尖,像海伦昨夜在他耳边低语时的调子,“你说,是雷诺家的鹰肝先碎,还是圣凯因家的莲花先枯?”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夜在海伦房外听见的碎语:“莲纹银线,要缠够三魂七魄。”原来这不是测共鸣的阵盘,是拿活人当肥料的聚魂阵!
他抄起战锤砸向亚瑟心口的银线,金芒裹着锤风,银线接触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像被烧红的铁签戳穿的蝉。
亚瑟猛地咳出口黑血。
他的瞳孔重新聚焦,抓住江镇的手腕:“三少。。。我看见。。。看见好多眼睛。”
密林深处的低吟突然拔高。
江镇的后颈寒毛倒竖,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钻,每动一下,地面就裂开道细缝,腐叶簌簌往下掉。
莲花内劲在他体内翻涌,臂弯的莲花纹已经红得发紫,像要从皮肤里挣出来。
“跑!”他拽着亚瑟往反方向冲。
枯枝抽在脸上生疼,可他不敢停。
方才灰袍人消失的地方,雾气正凝成一双猩红的眼睛,比狼眼大十倍,比血玉红三分,眼尾还挑着半朵六瓣莲。
那眼睛盯着他,像在看块已经煮熟的肉。
江镇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盖过了脚步声,能听见莲花内劲在血管里咆哮,能听见银线在袖中嘶鸣——但最清晰的,是那个声音在他心里喊:这阵法,要的不是亚瑟的命,是他的莲花。
突然,他的脚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看,是根银线,从腐叶下钻出来,正往他脚踝上绕。
江镇挥锤去砸,银线却像有灵性般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破空声——不是风,是某种尖锐的东西,正从密叶间疾射而下。
他本能地抬臂格挡。
臂弯的莲花纹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东西撞在光墙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江镇借着金光瞥见,那是根三寸长的钢针,针身刻满莲纹,和海伦木簪上的纹路,分毫不差。